“下次见面，咱们可就得好好算算，这‘情报咨询费’、‘精神损失费’，还有‘因果扰乱费’到底该是个什么价码了。
王小仙对着空气念叨完这句话，转身看向桌上剩下的那些战利品。
零零碎碎的丹药、材料、法器残件，还有从林昊天那儿“抵押”来的天雷木芯和丙火神雷符，以及最重要的——那枚记载着“丙字矿坑污染源”部分核心情报的玉简。
东西不多，但价值不小。更重要的是，这次与天机子的交锋，虽然被算计了一道，但也让他真正见识到了高层次“因果博弈”的凶险与诡谲。
“先巩固修为，消化收获。”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然后得想办法，尽快把‘因果贷’这能力真正摸透，练熟了。”
“讨债，也是需要专业技能的。”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之中，景象与之前有所不同。
那枚灰扑扑、表面布满细密裂痕的“因果道种”，依旧悬浮在中央，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灰白光芒。
但此刻，在道种周围，除了那六块缓缓绕行的因果碑碎片虚影外，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极其淡薄、几乎透明、却透着无尽轮回与宿命气息的奇异印记虚影，正若隐若现地贴在道种表面。
那是“轮回印”的印记。是他在葬仙崖底，从那具干尸前辈身上继承的、与“因果”并列的至高道痕之一。
先前苏清寒冰魄异变时，他全力催动因果之力试图安抚，意外引动了这道印记的一丝共鸣。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他对“因果”与“宿命”、“欠债”与“还债”之间的关系，有了更模糊也更深层的感悟。
“因果贷”的初步觉醒，或许就与这道轮回印的共鸣有关？
王小仙不敢确定，但他知道，想要真正掌握并安全使用“因果贷”，就必须更深入地理解自身的力量根源。
他尝试着，将心神完全沉浸到那枚“因果道种”之中。
灰白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意识，无数细微的、关于“因果”的感悟碎片流淌而过。
“因”与“果”的纠缠，过去与未来的联系，付出与收获的平衡
在某一瞬间，他的意识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带着“预支”与“负债”气息的奇异道韵。
那是“因果贷”的源头道痕。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神缠绕上去，试图解析、理解。
刹那间，无数关于“借贷”、“抵押”、“利息”、“债务”、“风险”、“清算”的模糊概念与画面，涌入他的感知。
他看到，在一条奔流不息的“因果长河”中，某些生灵凭借自身“信用”（气运、潜力、未来成就等），从“未来”的某个“果”中，提前“预支”了一部分力量或“因”，用于应对眼前的危机或获取当下的利益。
但“预支”并非无偿。借贷者需要在未来某个时刻，连本带利，偿还这份“债务”。偿还的方式，可能是付出相应的代价、完成某种使命、承受某种反噬，甚至是用自身的一部分“存在”（修为、寿命、气运、甚至自由）来抵债。
若逾期不还，或无力偿还，则“债务”会利滚利，不断加重，最终可能引动“因果反噬”，招致更可怕的灾劫，甚至彻底被“因果长河”吞噬，身死道消，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这这不就是高利贷吗？还是因果层面的高利贷！”王小仙心中暗惊，但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高风险，高回报！而且，操作空间极大！
他之前的几次“讨债”，其实已经无意中触碰到了“因果贷”的边缘——比如看穿对手隐患，点出其“因”，迫使其提前偿还“果”的“利息”，本质就是一种粗糙的、针对他人“债务”的“强制清算”。
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将这种粗糙的本能，变成一种可以主动、精准、可控地使用的“技能”！
“首先，得能看清‘借贷’的资质和额度，也就是目标的‘信用等级’和可预支的‘因果价值’”王小仙心中明悟，意识顺着那道“因果贷”的道痕，尝试着向外延伸、感知。
他“看”向自己。
在灰白因果视野中，他自身的“因果线”错综复杂，大部分黯淡微弱，连接着过往经历与各色人物。但有几条线格外明亮、坚韧——
一条冰蓝色，细若发丝却本质极高，连接着遥远的虚空深处（南宫璃月）。
一条暗金色，带着森然鬼气与怨念，连接着幽冥殿方向（墨渊的剑符残魂因果残留）。
一条青白色，凌厉中带着怨恨，连接着青玄宗方向（林昊天）。
还有几条或明或暗，连接着苏清寒、顾长生、黑爷、鸡哥、叶轻语，甚至那天机子！
“这就是我现在的‘人脉’和‘欠款人’网络？”王小仙暗自嘀咕。
除了这些连接外界的因果线，他还“看”到，在自己丹田金丹的位置，以及识海道种周围，隐隐缠绕着几缕极其淡薄、却让他心头一跳的“灰色虚线”。“虚线”没有连接任何人，而是仿佛直接从虚空中延伸出来，缠绕在他身上，隐隐传递出一种“索取”与“未偿”的意味。
“这这就是我之前无意中使用‘因果贷’后，欠下的‘债’？！”王小仙仔细感知。
一条最清晰的“灰色虚线”，源头指向之前“丙字矿坑”深处那团漆黑魔影。当时他为了自保和干扰，曾以自身因果之力为引，强行“预支”了魔影未来“被净化”的一丝“果”，换取了对“影傀”的克制。虽然只是皮毛，但也形成了这条“债务线”。
此刻，这条线上正有极其微弱的、充满混乱与恶意的“利息”在缓缓积累。虽然目前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但若长期不还，或者那魔影发生异变，这“债务”就可能爆发，引来反噬。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王小仙倒吸一口凉气，同时也更加兴奋。
能看到债务，就能想办法处理债务！甚至利用债务！
“其次，要能评估‘抵押物’的价值，并完成‘借贷’与‘抵押’的因果契约”
他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到桌上那截“天雷木芯”上。
在“因果贷”的感知下，天雷木芯不仅仅是一件蕴含精纯雷霆之力的灵物，其“因果价值”也清晰呈现——
此物乃千年雷击木核心，历经天雷淬炼，蕴含一丝纯阳破邪的天地正道气息。可抵押换取一次性的、中等强度的“雷霆破邪”之力加持，或小幅度提升对阴邪魔物的抗性与伤害。
抵押后，需在三个月内归还等价纯阳正气或雷霆精华，否则木芯灵性将永久受损，价值大跌。
“有意思连抵押期限和违约后果都能感知到？”王小仙眼睛更亮。这“因果贷”的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讨债法宝”加“风险评估仪”！
“最后，还要能进行‘债务清算’，包括正常还款、强制收债、债务转移、甚至破产清算？”
王小仙看向那条连接着魔影的“灰色债务线”。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引动一缕自身精纯的灵力，混合一丝对“净化”、“秩序”的感悟，沿着那条“债务线”，缓缓输送过去。
“偿还部分‘净化因果债务’，利息暂缓计收”
随着他的意念和灵力输送，那条“灰色债务线”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了几分，上面积累的微弱恶意“利息”也暂时停止了增长。
有效！虽然只是偿还了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但证明这条路可行！
“不过，用自己的力量去还别人的债，太亏了”王小仙立刻停下，眼珠一转，“得找别的‘债主’或者‘冤大头’来还这笔债比如，林昊天？”
他看向那条连接林昊天的青白色因果线，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林师兄，您看，您欠我那么多罚款和利息，又害我差点被魔影吞了，精神损失巨大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帮小弟分担点‘外债’压力？”
他尝试着，以自身“因果贷”的能力为桥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条连接魔影的“灰色债务线”，分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债务因果”，朝着林昊天的那条青白因果线“嫁接”过去。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自身因果反噬，或者被林昊天察觉。
“嗡”
那丝细微的“债务因果”缓缓靠近林昊天的因果线，试图缠绕上去。
然而，就在即将接触的刹那，林昊天的因果线上，那凌厉的剑意与强烈的怨念自主地一震，直接将那丝“债务因果”弹开！甚至反震之力顺着联系传来，让王小仙识海中的因果道种都微微一颤！
“噗！”王小仙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忙切断联系。
“不行林昊天这家伙，怨念太重，警惕性太高，因果线‘防御’太强。以我现在的掌控力和‘债务’本身的强度，很难强行嫁接过去。”王小仙揉了揉眉心，有些失望，但也觉得理所当然。
要是“因果贷”能这么轻易就把债务转嫁给强者，那也太逆天了。看来，债务转移的目标，最好选择那些因果相对薄弱、心神不宁、或者本身就有“把柄”和“漏洞”的家伙。
“慢慢来，不急。先把基本功练扎实。”王小仙定了定神，不再好高骛远。
他开始在识海中，以自身为对象，进行各种“因果贷”的模拟练习。
尝试“看”清自身各种物品、能力、甚至情绪状态的“因果价值”与“抵押额度”。
尝试模拟对不同目标（假想的）进行“借贷资质评估”。
尝试练习最基础的“债务感知”与“利息计算”。
尝试以最微小的代价，进行“债务偿还”或“利息暂缓”。
时间在深度的冥想与练习中飞速流逝。
静室之外，黑爷趴在门口，耳朵偶尔抖动一下，捕捉着室内细微的灵力与因果波动。
鸡哥则站在窗棂上，小眼睛里的金红光芒不时闪过，它能“看到”，静室内王小仙身上的因果线，正发生着某种缓慢而精妙的变化，变得更加“有序”？且隐隐多了一种独特的、带着“交易”与“契约”意味的韵律。
“咯哒主人的‘账本’，好像越记越清楚了？”鸡哥歪着头，有些疑惑，又有些期待。
三天后。
静室门“吱呀”一声打开。
王小仙走了出来。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是神识过度消耗所致，但一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明亮、深邃，瞳孔深处偶尔有细密的灰色因果丝线一闪而逝，带着一种洞悉“账目”的精明感。
身上的气息，依旧稳固在金丹初期，并未突破。但给人的感觉，却更加内敛、深沉，仿佛体内潜藏着一座亟待爆发的“债务火山”。
“汪呜！主人，你出来了！”黑爷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鼻子抽动，“你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多了一点算盘珠子的油滑气？”
“咯哒！因果线更清晰了！尤其是‘债务’相关的线！”鸡哥也飞过来，落在王小仙肩头，仔细打量，“主人，你练成了？”
“算是入门了吧。”王小仙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
“至少现在，谁想欠我的债，或者想让我背债，没那么容易了。而且”
他眼中精光一闪，看向自己右手掌心。
心念微动，一缕淡灰色的、带着奇异契约与债务气息的因果之力，缓缓在他指尖凝聚、缠绕。
这缕力量很微弱，但本质极其特殊。它不像攻击性法术那样凌厉，也不像防御法术那样浑厚，却自有一种“强制履约”、“欠债还钱”的规则意味。
王小仙屈指一弹，这缕淡灰色因果之力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静室门框之中。
门框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在王小仙的“因果视野”中，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极其淡薄、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到的“债务标记”。
标记中蕴含着简单的信息：此门曾为王小仙提供闭关庇护，欠下“安保服务费”一缕灵力。标记有效期内，若他人未经允许擅动此门，将自动背负此“债务”，并需在三日内偿还，否则利息累积。
“嘿嘿，有点意思。”王小仙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债务印记”现在还很粗糙，约束力几乎为零，更多是象征意义和练习产物，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讨债，果然是个技术活。现在，小爷我总算有点专业工具了。”
他收起指尖残留的因果之力，目光转向窗外“万界坊”熙熙攘攘的街市，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惫懒又精明的笑容。
“走，黑爷，鸡哥。咱们去‘坊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潜在客户’，或者有没有人想找咱们‘贷款’的。”
“顺便，也打听打听，那位天机子道友最近又在哪里给人‘算命’，欠下新的‘因果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