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任务是冲着我来的?”
王小仙盯着玉简上那行冰冷的小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玉简都差点没拿稳。
丁三二七,这是他加入“万界坊”时分配的临时稽查员编号,后来转正丁等,编号沿用。除了坊市内部少数人和他自己,应该没人知道。
可现在,这个编号,连同“探查其因果道传承、确认道种形态、评估潜在威胁、必要时可清除”这一连串充满杀机的描述,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刻在一个幽冥殿密探的玉简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王小仙,这个刚刚晋升丁等、自认为还算低调的新人稽查员,不仅早就被人盯上了,还被当成了某个“任务”的目标!盯上他的,极可能就是幽冥殿,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墨渊背后的势力!
“汪呜”黑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声音带着不安。鸡哥也缩了缩脖子,小眼睛里满是后怕。
王小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是丁三二七这个编号泄露了?还是说,对方根本就是通过其他方式锁定了自己,然后查到了编号?
探查因果道传承确认道种形态这明显是冲着他最大的秘密来的。对方不仅知道他身负因果道传承,还想摸清底细,甚至做好了“清除”的准备。
评估潜在威胁自己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能对幽冥殿这种庞然大物构成什么“潜在威胁”?除非
他猛地想起怀里的灰扑石头——“幽冥信标”。
还有之前“老鬼”那意味深长的提示,白煞执事那审视的目光,以及今晚这精心策划的、针对他“鉴宝眼力”的试探与围杀。
这一切,都不是孤立的。
“我他娘的这是早就掉坑里了还不自知?”王小仙喃喃自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凝重,最后又化为一抹熟悉的、带着点狠劲的痞笑。
是了。从他第一次在丙字矿坑动用因果道种的力量解决墨渊手下开始,可能就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那块“幽冥信标”,是饵,也是标记。“老鬼”是放饵的人,也可能是布局者之一。白煞执事或许察觉到了什么,顺水推舟拿他当鱼饵。而墨渊,或者说幽冥殿,则是闻着味来的猎兽。
林昊天和那个天机子,则是意外搅局的变数,或者说是另一批猎手?
“浑水真是好大一潭浑水。”王小仙收起玉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被动等死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被当成了猎物,那也得崩掉猎手几颗牙,甚至看看能不能反咬一口,从猎人变成更狡猾的狐狸。
“咯哒!主人,现在怎么办?”鸡哥问道,声音有些紧张,“那些坏蛋说不定还有同伙在附近!”
王小仙看了看四周,夜色浓重,远处的打斗声和混乱似乎正在平息,巡查司的人应该快控制住局面了。但这里确实不宜久留。
“先离开这儿,回住处再说。”王小仙低声道,将昏迷的黑衣人身上又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那玉简,只找到几块中品灵石和一瓶疗伤丹药,再无他物。他收起东西,给黑爷和鸡哥使了个眼色,一人两宠迅速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他们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在坊市里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栋三层小楼。
顾长生和凌无双在一楼守着,见他回来,身上带着血迹和尘土,都吃了一惊。王小仙简单交代了两句,只说遇到了抢劫的,已经打发了,让他们加强戒备,然后便匆匆上了楼。
回到自己房间,关好门,布下禁制,王小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刚才那场战斗虽然时间不长,但生死一线,精神高度紧张,消耗巨大。
“汪呜主人,你的伤”黑爷关切地凑过来,嗅着他手臂上被风刃划开的口子。
“皮外伤,不碍事。”王小仙摆摆手,从储物袋里翻出金疮药敷上,又吞了颗回气丹,苍白的脸色才稍微好转。
他掏出那枚玉简,再次仔细查看。除了那行关于“丁三二七”的任务信息,玉简里还记录了一些杂乱的信息,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坊市传闻和物价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密探的日常记录。唯独那一行任务描述,格格不入,却又清晰无比。
“这玉简”王小仙摩挲着玉简冰冷的表面,若有所思,“是故意留下的?还是那家伙没来得及销毁?”
如果是故意留下的,那目的就很值得玩味了。警告?示威?还是另有所图?
他想起了“老鬼”。今晚这一切,似乎都是从买了那块石头开始。那老东西故意把“幽冥信标”卖给他,又引导他去“听雨轩”地下室,然后他就被黑衣人伏击,得到了这枚玉简
一环扣一环。
“老鬼你到底是什么人?幽冥殿的?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把我卷进来,想让我干什么?”王小仙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棋子,被人摆在了棋盘上,却连对手是谁、下的是什么棋都看不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无力感和憋屈感,让他非常不爽。
以前靠着小聪明和因果道种赋予的“漏洞洞察”,他总能找到空子钻,在夹缝里求存,甚至捞到好处。可随着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对手越来越强,他这点小伎俩开始不够看了。
今晚就是个教训。若非那个神秘灰影(大概率是天机子的人)和林昊天意外搅局,他很可能就栽在墨渊手里了。即便最后侥幸逃脱,也暴露了不少底牌,还惹上了更深的麻烦。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王小仙握紧了拳头。金丹初期,在这遗迹外围还能蹦跶一下,可一旦涉及到幽冥殿、天机子这个层面的博弈,就显得太弱小了。因果道种虽然神异,但他目前能运用的,也仅仅是“牵引”、“洞察”这类辅助技巧,缺乏一锤定音的攻击或防御手段。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到金丹中期,甚至后期,才有一定的自保和搅局能力。”王小仙暗下决心。可修为提升非一日之功,需要资源,需要时间,更需要安全的修炼环境。而现在,他缺时间,也缺安全。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银色稽查员令牌忽然震动了一下。
神识沉入,是叶轻语。
“来我这一趟。现在。”
又是这种简洁到近乎命令的口吻。但王小仙此刻却没什么脾气,反而心里微微一动。叶轻语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黑爷和鸡哥叮嘱道:“你们留在这里,警惕点,我出去一趟。”
“汪呜!主人,我跟你去!”黑爷立刻站了起来。
“咯哒!我也去!”鸡哥扑腾着翅膀。
“不用,叶掌柜那里应该安全。你们守着家,万一有情况,立刻传讯给我。”王小仙摸了摸黑爷的脑袋,又弹了一下鸡哥的喙,转身出了门。
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叶轻语那间挂着“账房”牌子的小院前。院门虚掩着,王小仙敲了敲,里面传来叶轻语清冷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房间里透出的昏黄光亮。叶轻语依旧坐在那张堆满账簿的木桌后,一手拨弄着算盘,一手拿着玉简,头也不抬。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叶掌柜,您找我?”王小仙站在门口,脸上已经换上了那副惯常的、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
叶轻语没立刻回答,指尖在算盘上又拨动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过了几息,她才放下玉简,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看向王小仙。
“半个时辰前,西三街,‘多宝巷’附近,发生修士斗法,波及商铺七间,轻伤十三人,无人死亡。坊市巡查司已介入,初步判断为私人恩怨引发的冲突。”叶轻语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账本,“冲突一方,疑似使用幽冥殿功法,身份不明,在逃。另一方”
她顿了顿,看着王小仙:“是你,王小仙,丁等稽查员,编号丁三二七。”
王小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这叶掌柜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这才过去多久?
“叶掌柜明鉴,晚辈是受害者啊!”王小仙立刻叫屈,将事情经过“修饰”了一番说了出来,重点强调自己如何被“抢劫”,如何“正当防卫”,如何“侥幸逃脱”,至于玉简和“丁三二七”的任务信息,则暂时隐去不提。
叶轻语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王小仙说完,她才淡淡道:“你的‘正当防卫’,动静不小。墨渊,幽冥殿监察司外围执事之一,金丹中期,擅长御鬼和毒功。他麾下四名筑基后期好手,今晚全折在‘多宝巷’附近,一死三重伤。墨渊本人也被神秘剑修所伤,遁走时颇为狼狈。”
王小仙心里一惊。墨渊的身份他猜到几分,但没想到叶轻语连对方具体职务、擅长什么都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四名手下全折了?那个神秘灰影和林昊天下手这么狠?
“叶掌柜消息真是灵通,晚辈佩服。”王小仙干笑一声。
“坊市里,消息就是灵石。”叶轻语看了他一眼,忽然话锋一转,“你最近,很缺灵石?或者说,很缺贡献点?”
王小仙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点头:“是有点紧巴。修炼要资源,养灵宠要口粮,还想换点保命的东西”
“所以你去‘万珍阁’捡漏,去‘百草堂’杀价,去西市地摊淘宝,甚至”叶轻语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不惜冒险,接下一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任务,或者介入一些你本不该介入的麻烦?”
王小仙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叶轻语。对方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似乎什么都看透了。
“叶掌柜,我”
“你运气不错,也有点小聪明。”叶轻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但小聪明,救不了你第二次,第三次。墨渊只是外围执事,比他厉害的人,幽冥殿多得是。今晚那个用剑的,是青玄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林昊天,他背后是青玄宗,是仙道联盟。还有那个藏在暗处、搅动风云的灰影你觉得自己能每次都这么‘侥幸’?”
!王小仙沉默了。叶轻语说的没错,他无法反驳。
“你想快速提升实力,想获取资源,这没错。”叶轻语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但你的方法错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哪里都能捞点,实则处处都是漏洞,处处都在消耗你的气运和因果。”
因果?王小仙瞳孔微缩。
“你身负因果道传承,此道玄奥,但也凶险。你如今这般毫无章法地运用,四处沾染因果,看似取巧,实则在透支未来,为自己埋下无数隐患。”叶轻语的声音冷了几分,“就像一间商铺,若只知拆东墙补西墙,到处借贷周转,却不思主营,不建根本,一旦资金链断裂,便是万劫不复。你的因果,便是你的‘资金’,你的‘根本’。你如今,已在危险的边缘。”
王小仙听着,额头渐渐渗出冷汗。叶轻语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他这段时间看似顺利实则危机四伏的处境。他一直觉得自己靠着因果道种和点小聪明混得还行,却没想到在真正的高人眼里,竟是如此破绽百出,岌岌可危。
“那叶掌柜,我该怎么办?”王小仙这次是真的虚心求教了。他感觉叶轻语虽然语气冷淡,但似乎并没有恶意,反而有点指点他的意思?
叶轻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桌上厚厚的账簿中,抽出一张泛黄的、边缘有些残破的皮纸,推到王小仙面前。
皮纸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勾勒着一些奇异的纹路,中央是一个模糊的、仿佛旋涡般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些古老的文字注释,王小仙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王小仙疑惑。
“一份古地图的残片,来自某个已陨落的上古宗门‘天机阁’的遗址。”叶轻语淡淡道,“上面标注了一处名为‘混乱之源’的地方,据古籍记载,那里因果紊乱,时空扭曲,是绝地,也可能蕴藏着大机缘,尤其是对修炼因果、命运之道的人而言。”
王小仙心头一跳。“混乱之源”?“老鬼”之前好像也提过类似的地方
“你的因果道,需要沉淀,需要领悟,更需要资源。”叶轻语看着他,“按部就班的修炼,太慢。坊市里零零碎碎的任务,收益太低,风险却不见得小。不如,搏一把大的。”
“叶掌柜的意思是让我去这里?”王小仙指着皮纸上那漩涡图案。
“不是我让你去,是给你一个选择。”叶轻语收回皮纸,“三天后,会有一个探索‘混乱之源’外围区域的丙级任务发布,报酬丰厚,但风险极高,接取门槛是金丹中期,且需至少三人组队。任务目标是采集一种只生长在因果紊乱之地的‘虚妄花’。”
“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声望,本不够资格接取。但如果你能在这三天内,突破到金丹中期,并且找到合适的队友,我可以做你的引荐人,并为你担保。”叶轻语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王小仙心头狂震。
三天,突破到金丹中期?还要找到至少两个靠谱的、愿意去那种绝地的金丹中期队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叶掌柜,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王小仙苦着脸。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叶轻语面无表情,“这是你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积累资本、提升实力、并且有可能解开你身上那些‘麻烦’的途径之一。‘混乱之源’虽然危险,但因其特性,幽冥殿、天机阁那些擅长推算、窥探命运的家伙,在那里会受到极大干扰。对你而言,某种程度上,比留在坊市更‘安全’。”
王小仙沉默了。他知道叶轻语说的有道理。留在坊市,他就是明靶子,墨渊不会放过他,那个发布“丁三二七”任务的势力不会放过他,天机子、林昊天,甚至白煞执事,都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把他卷进去。而去“混乱之源”,虽然危险,但至少能暂时脱离某些视线,还能搏一个机缘。
只是三天突破金丹中期?
“叶掌柜,就算我愿意搏,这三天时间”王小仙为难。
“资源,我可以先借给你。”叶轻语淡淡道,又从桌上拿起一枚玉简,“这里面有一门速成的、副作用相对较小的‘凝丹淬元法’,配合足够的丹药和灵石,有三成把握让你在三天内将金丹初步淬炼,踏入中期门槛。当然,这是借贷,需要利息。任务成功后,你所得收益的三成,归我。如果失败你欠我的,连本带利,用其他方式偿还。”
借贷?利息?收益分成?
王小仙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叶掌柜不愧是管账的,三句话不离本行。但仔细一想,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高风险,高回报,还有可能摆脱眼前的困局。
“那队友”王小仙又问。
“那是你自己的事。”叶轻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我只负责引荐和担保。提醒你一句,苏清寒即将出关,她若成功,修为当有精进。顾长生、凌无双等人,虽只是筑基,但各有特长,可堪一用。另外,坊市里有些独行的、缺资源又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或许可以试试。怎么选择,看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小仙陷入了沉思。叶轻语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品茶,仿佛在给他时间权衡。
房间里只剩下算盘珠子偶尔被拨动的轻响,和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良久,王小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叶掌柜,这借贷,我接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不过,利息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三成是不是有点高?两成五行不行?您看我这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刚才的决断瞬间被讨价还价取代,脸上又堆起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叶轻语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果然还是这副德性”。
“两成八,最低。法门和第一批资源,可以先给你。丹药和灵石,用你的稽查员权限,去功勋殿支取,记账。队友,自己找。三天后,卯时,北门集合,过时不候。”
说完,她将记载着“凝丹淬元法”的玉简和那张古地图残片的拓印,连同一个小巧的储物袋,一起推了过来。
“这里面是‘凝元丹’三颗,‘护脉散’一份,以及启动阵法所需的灵石。记住,你只有三天。”
王小仙接过东西,神识往储物袋里一扫,心头一热。东西不多,但样样珍贵,尤其是那三颗“凝元丹”,市价不菲,叶轻语这次算是下了本钱了。
“多谢叶掌柜!”王小仙郑重地行了一礼。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不管叶轻语是出于什么目的帮他,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记下了。
“不用谢我,这是交易。”叶轻语摆摆手,重新拿起账簿,“记住,三天。现在,你可以走了,别打扰我算账。”
王小仙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将东西收好,转身离开了小院。
走出院门,夜风一吹,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迫、兴奋和决然的复杂神色。
三天。
突破金丹中期,找到队友,然后去那个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混乱之源”
“他娘的,这债,欠大了。”王小仙摸了摸怀里新得的玉简和丹药,又想起那枚刻着“丁三二七”的幽冥殿玉简,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不过,债多不压身。墨渊,天机子,还有暗地里那些魑魅魍魉你们给小爷我等着。”
“这趟浑水,小爷我还就蹚定了!不仅要蹚,还要把水搅得更浑,看看最后,到底谁能摸到大鱼!”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开脚步,朝着自己住处,也是朝着那未知却充满凶险的未来,大步走去。
夜色,依旧深沉。坊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仿佛无数窥探的眼睛。
但王小仙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能再后退,也不能再只靠小聪明了。
他必须变强,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旋涡中,杀出一条生路,甚至反客为主。
而这一切,就从这三天,从这第一笔“债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