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人刚进来,惊魂未定,警惕地打量着殿里的几个人。
被打量的人,当然也在打量对方。
索命已经认出对方的身份。
虽然对方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挂彩,但里面确实有几张脸看着眼熟。
几个月前,他和葵青护送吴小姐路过飞沙城的时候,遇到过棘手的麻烦。
他曾经去找过蔷薇队长协助。
那个时候就跟他们其中几个人打过照面。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但的人,尤其是打过交道的,他多少还是有点印象。
索命看向问话的人。
那家伙身材粗壮、脸上有道新鲜血口子。
这人站位靠前,呼吸也最稳,显然是这伙溃兵里暂时领头的。
索命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殿内所有人都听清。
“我记得你,你是蔷薇的人。”
“我是上面派下来帮你们的。”
那家伙的眼神在索命众人脸上来回。
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上面来的人。
他仔细看了索命好几眼,似乎在回忆。
终于,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一点,眼里的戒备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复杂情绪,以及……更深沉的焦虑。
他转头,对其他人说。
“不要紧张,他们是自己人。”
“你,你,还有你们两个,上墙!盯着道观四个方向,有情况立刻报告!”
那四个人点了点头,立刻行动,显然平日里很默契,对道观地形也十分了解。
两个去了前院,两个去了后院,分别寻找能上墙警戒的位置。
那家伙安排完,才重新看向索命。
“我想起来了,你叫索命,以前你跟葵青来过我们这里。”
索命点头确认,问。
“蔷薇呢。”
那人继续说。
“我叫飞虎。蔷薇队长的手下。”
“我们……和蔷薇队长被敌人打散了……”
大概一个时辰前,城里忽然乱套了,大波匪徒进攻城主府。
蔷薇接到求助后,带着他的人从驻点玉皇阁出发去查看情况。
后来,他们跟十倍于己的匪徒遭遇。
对方人太多,还有硬弩和火器。
起初,他们只认为是一场由附近沙匪主导的单纯抢劫。
后来越看越不对,沙匪绝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些人中甚至有官家卫兵参与!
普通的沙匪也不可能有这么严密的指挥,更不可能去袭击城主府。
蔷薇这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叛乱!
混战中,蔷薇队长和飞虎一帮人被打散,后者冲出重围,先回了玉皇阁驻点。
飞虎的目光扫了一眼殿内,除了索命三人和受伤的李兰,并没有看到其他成员的影子。
飞虎的心,更沉了。
他想问,你们只来了三个人?
但是,他最终没问出来,这种话现在问出来,对士气是种打击。
索命听着飞虎说话,脸色更冷。
蔷薇队长被打散,下落不明,这比预想的最坏情况还要糟糕。
索命问。
“策划这次叛乱的是什么来路。”
飞虎咬牙。
“是金雕会!附近只有他们组织严密,下手狠辣,装备也好。”
“特别是他们手里用的那批弩箭……不是一般沙匪能弄到的。”
“我们没抓到活口,不敢完全确定。”
“不过,有能力干这种事情,十有八九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金雕会……”
索命默念着这个名字。
现在信息有限,危机未解。
玉皇阁道观这个驻点,已经不再隐蔽。
敌人很可能正在全城搜捕有能力抵抗的残存力量。
索命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疲惫带伤却强打精神的飞虎等人,以及己方需要照顾的伤员李兰。
接下来该怎么办?是固守这里?还是必须再次转移?
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先前派去墙头警戒的一个人跑了回来。
“报告!有一批卫兵朝我们这边来了!”
飞虎一听就头大。
“卫兵……”
“现在城里这么乱,谁知道他们是哪边的,唉……先监视,如果他们只是路过,不要管他们。”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那就只好殊死一搏了。”
飞虎那句“殊死一搏”还没说完,另一个警戒的人跑了回来。
“报告!那批卫兵……到门口了!正在砸门!喊着要找蔷薇队长!我们怎么办?!”
飞虎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时候指名道姓找蔷薇队长?他不敢耽搁,穿过前院,跑到大门后。
他没敢立刻开门,只是将眼睛紧贴在厚重门板的缝隙上,向外窥视。
这一看,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门外,黑压压站着二三十个大汉,个个身形彪悍,穿着制式皮甲,手里也是清一色上了弦的硬弩。
这些人看着就很彪悍,不像是一支普通的城防卫兵。
他们围成一个圆,将一个中年人紧紧护在中间。
被保护的,是个面色焦虑疲惫的中年人。
穿着锦服,衣着与周围卫兵格格不入。
飞虎一眼就认出来了,飞沙城的城主!
城主现在也是丧家之犬,他的贴身卫兵个个带伤,显然经历过惨烈的突围或追杀。
飞沙城主和天道门的关系向来是不错的,蔷薇队长和城主也常有往来。
城主现在是被叛军追杀,走投无路,到这里寻求庇护?
还是……另有所图?
飞虎很焦虑。
开门?可能是引狼入室。
不开门?对方要是狗急跳墙,立马又是一场惨烈冲突。
他回头看了一眼跟过来的索命和公子,问。
“是飞沙城主,要不要开门。”
公子和索命对视一眼,并没有反对开门。
飞虎点了点头,朝他们做了个手势,意思是,随机应变。
然后他一咬牙,打开大门。
门外的卫兵看门终于打开,明显松了口气,但他们很谨慎,并没有一拥而入。
先有两个举着弩箭的卫兵进来,迅速查看前院情况,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向外打手势。
外面的卫兵这才陆续进入玉皇观。
这些保护城主的贴身卫兵训练有素,进来之后,队形依旧不变,手里的弩箭依旧举着。
飞虎等人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双方只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片刻后,城主从卫兵中间挤出来,看着最前面的飞虎,问。
“蔷薇让我到这里来的。你们这里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