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孙?”
苏定方大感诧异。
在场眾人纷纷望向李象。
“事关齐州安稳,义不容辞。”
李象走进议事堂,微微作揖,郑重道。
他现在手中几百上千人手,正需要一个合法的解释。
“皇孙,此事过於凶险,臣以为不妥。”
苏定方摇摇头道。
柴令武生死不知,他正头痛怎么和朝廷交代。
李象又要往里凑热闹,要是又出现意外,他这个都督也做到头了。
“都督放心,有前车之鑑,我定会注意安全不如秦司马和裴兵曹为副指挥使,如何?”
李象以为苏定方要把功劳留给自己人,故而稍作妥协。
“既然皇孙坚持,那就这么办吧。”
苏定方想了想道。
有李象主持,他也能放心徒弟参与其中。
隨后,会议继续,提及调遣多少人船前去剿匪。
齐州都督府总兵数量一千,其中两百安排在各州城防守,都督府日常八百。
又有两百被柴令武带走,也就是说,现在都督府能用兵马六百。
“皇孙,我只能安排三百给你,剩下的三百我有大用。”
苏定方沉著脸,正色道。
他没亲自带兵去剿灭,是担心背后还有其他事。
故而剩下的三百他要进行布局防御,免得高句丽盗匪背后有安排应付不了。
“苏都督既然有大用,不如都督府调一百,我从少年队里调两百?”
李象提议道。
苏定方深深望了眼李象,应了声好。
他是知道李象招收那些民兵队的,初衷是好的,但目的如何谁又知呢?
比如现在,用於明面上,以后时不时拿出来训练,將是一支厉害的军队,传到朝廷也没人说得了什么。
会议继续,提到好几个问题。
最后李象离开,秦元姍和薛仁贵以及裴行俭陪同。
“皇孙,立即出兵吗?”
裴行俭略显激动道。
“水上作战,你们谁有经验?”
李象不答反问,望向他们三人。
秦元姍和薛仁贵摇摇头,他们剿过匪,但没抓捕过海盗。
“我麾下有个本地老兵,他曾提过水上作战,可以喊他来討论一二。”
裴行俭想了想说道。
“可。”
李象点头,把徐慧和刺史府的几个重要人物也喊了过来。
眾人商议了好一番,次日才从齐州的港口出发。
刺史府总共五艘大民船,全部被徵用。
冷风颼颼,正好顺风而行,民船很快。
运河很大,五艘官船並驾而行,依旧还能容下五艘。
李象站在中间的船只,遥望宽阔的运河,不由得感嘆山水的状况。
“皇孙,前面发现可疑船只,是否要派人上去询问?”
秦元姍走来,指著一个方向道。
远处有三艘船停在运河中间不动,远远的只能看到有人在船上站岗。
很大的民船,和官船差不多大小,外饰看不出有什么特別,和大多数经商的船只一样。
这里已经不是齐州地境,应该是淄州或青州范围。
“既然可疑,就不用派人上前询问,火箭伺候!”
李象沉吟片刻,正色道。
他们的船插有官府的旗帜,民船看到都会避开。
既然他们没有让开,又显得可以,那就先攻击再说,大不了事后赔偿。
谨慎一点,免得步入柴令武的后尘。
“火箭?”
秦元姍讶然,但没劝阻。
很快,裴行俭指挥弓箭手准备,点燃火箭。
“放!”
秦元姍一声令下,上百支火箭齐齐射出。
“咻咻咻!”
漫天火箭划过华丽的拋物线,顺风而去。
“嘟嘟嘟!”
好一些火箭插中可疑的三艘船只,船只顿时著火。
一瞬间,三艘船只上的人就乱了,人影晃动,船只摇晃,但很快又恢復秩序。
船只开动,向李象正面驰来,同时有人救火,有人打出旗號。
“什么意思?”
李象看不懂旗號。
秦元姍和裴行俭也不懂。
“投降,他们有人质。”
薛仁贵昨晚特意找老兵了解,学习水上作战的旗號。
他在另外一艘船,大声回应李象的话。
“船只散开,注意他们使诈,打出不要他们靠近的旗號!”
李象意外望了眼薛仁贵,沉声道。
投降却三支船都开过来,看著不真实。
不过他们好像是真的有人质,远远望著有人被押到船头。
可惜,太远了,看不清是不是柴令武他们没有望远镜就是不方便。
船只散开,李象又让弓箭手准备。
突然,三艘可疑船只有硕大石头飞起,砸向李象等船。
“投石机?”
“注意躲避!”
“快转移航线!”
五船指挥顿时乱作一团。
砰一声,其中一艘船被砸中船尾。
好在只是坏了扶手部位,没影响主体。
但对方第二波投石机再次攻击,速度很快。
齐州这些官船,其实都是民船,根本没有投石机。
面对敌船投石机出动,齐州这边除了放箭再无其他反击办法。
但是船头都是己方的士兵。
“我们顺风,先衝过去!”
薛仁贵提议,李象当即下令。
先快速靠近,投石机的作用就会降低,同时能看清楚情况,再做攻击。
“噗噗噗!”
石头掉落在运河中,溅起巨大水。
在两艘船被石头砸中的代价后,双方终於靠近。
“注意防守!”
秦元姍大喊,临近船只相继传话。
很快,双方凑近,李象等人看到,被压在船头的,正是柴令武等人。
柴令武见到是李象,顿时羞愧得低下头。
与此同时,敌船放箭。
李象这边早有准备,当即举起盾牌、蹲下躲开,也有跑进船舱的。
“火箭手准备!”
秦元姍再次高喝。
下一刻,一支支火箭射出。
三艘敌船相继发出惨叫声,火势也很快將船只点燃。
第一波火箭的时候,敌船相差较远,很快就被他们铺燃,第二波他们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船只点燃地方更多。 敌船传出嘰里呱啦的语言,不知何意,但看他们船只加速前进,很快和李象的船只相视而过。
“掉头,追击!”
李象下令,同时又是一波火箭射出。
敌船在救火,也在放箭,投石机同时投出石头。
砰!
石头砸中李象的主船,船中间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好在没有穿透而过,不然船就要进水。
掉头了不少时间,前方敌船已经拉开距离。
逆风状態火箭射不了那么远,而对方占了顺风优势。
弓箭、投石连连射出,李象船队受创严重。
“放缓速度,不要再追!”
李象当即做出决定,特意拉开投石机射程。
双方很快拉开距离,远远的只能看到对方的船只,和升腾起的浓烟。
不怕他们消失,他们的船已经著火救不了,肯定得靠岸,不然全部葬身火海。
没多时,敌船在齐州境內的一座山脉下停靠。
三艘敌船只有一艘还算保存良好,剩余两船还在燃烧,烧到了船体,救不了了。
“裴行俭,你立即派人回去告知苏都督,我们只发现三艘敌船,余下暂时不知在哪。”
李象吩咐裴行俭。
苏定方坐镇都督府的作用体现了。
裴行俭应了声是,立即安排人乘坐小船离开。
“薛仁贵,你安排人寻找当地县衙,告知有海盗,严防城门!”
李象又做了个决定。
他还有点尷尬,竟然没看出这里是哪个县境內。
好在没人知道,船靠岸后,李象等人就相继下船,留下部分船员开船远离岸边。
免得被敌人偷偷杀到,抢走了船只。
山脉不高,但树木丛生,鬱鬱葱葱,泉水从山上流下,潺潺有声。
“这边!”
海盗人数不少,还带著俘虏,一路留下不少痕跡。
从他们留下的踪跡来看,应该是匆忙逃跑。
李象被秦元姍和薛仁贵护在中间,一路前进,搜捕海盗。
从刚才的估算来看,海盗应该有百人,其中柴令武率领的两百人最多只剩下五十人作为人质。
“皇孙,我提议为前锋,先去查探,避免中计。”
裴行俭走到李象的身旁道。
有点担心多余了,临时停靠的山脉怎么可能会中计。
但谨慎点也好,故而李象同意他的提议,约定好標誌,就让他先出发。
走了一段路,李象突然停下。
秦元姍和薛仁贵见状,也不解停下。
“那是石油?!”
李象大步走去,山野间有处凹槽,上面有黑糊糊的粘稠物。刚走到的时候,凹槽处喷了个泡出来又裂开,惊得李象喜不自胜,还真是石油?!
“这不是猛火油吗?”
秦元姍也跟著走近,认真打量后道。
她也变得激动,朝廷对猛火油管控很严格,民间都没得卖。
军事用品!
“对,是猛火油!”
李象激动道。
石油是后世的称呼,猛火油是古代的称呼。
嘖嘖,没想到上山剿匪,竟然有意外之喜,发財了!
可惜不是在新时代,不然得得领到荣耀证书。
“收集起来!”
李象当即將水袋的水倒掉,將石油收集起来。
行军作战,每人都会佩带水袋,李象只是收集满三十个水袋,凹槽就见底了。
但不是说石油就没了,真正的宝贝在凹槽下面,满到溢出来!
“皇孙,知情的几人怎样交代他们?”
秦元姍忍住激动道。
“给点好处,就说不要泄露出去就行。”
李象想了想道。
朝廷严控猛火油,但这里是齐州。
少年队都是普通人,不见得就知道猛火油的厉害之处。
只要消息不传到京城的大人物那里,朝廷就不会派人过来收集。
至於会不会被齐州的那些世家知晓,李象现在不怕齐州的任何世家。
嗯,我代表朝廷看管、收集,你们世家有意见?
秦元姍点点头,隨即去叮嘱知情士兵。
“皇孙,裴兵曹传回消息,找到柴別驾他们。”
有士兵前来稟报。
李象等人当即加速前进,很快见到柴令武和三十多具尸体。
“我们刚才听到有动静,立即加快脚步,就发现高句丽海盗在杀人,侥倖救下柴別驾。”
裴行俭率先向李象稟报。
“皇孙,让你见笑了。”
柴令武低著头,脸色尷尬,还带著劫后余生之色。
“柴駙马命大,必有后福。”
李象拍了拍他肩膀,又安慰还活著的十来个都督府卫兵。
这样都还活著,柴令武等人真是命大。
“请皇孙给我一支兵马,我要杀了他们报仇!”
柴令武突然恨恨道。
“他们跑哪里去了?”
李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
开玩笑,两百人给你带出去,最终活下来十多个。
再给你一支兵马,不知又能有几个能回来,想將功赎罪找都督府。
“这边!”
柴令武指著一个方向,接著道:“他们不是海盗,是高句丽的军人!”
李象等人其实都已经猜到,投石机都有,行军部署又那般有序不紊,故而並不吃惊。
但柴令武却像是化身话癆,將这两天的遭遇吐出。
原来,柴令武那晚上发现他们,担心他们逃跑,连夜带兵出击。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杀过去,而是天亮后假装正常巡检,安排小船正常去询问问题。
对方隱藏得很好,船上有唐人出面交涉,谈话双方似乎都没有露出破绽。
故而柴令武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路过。
待船只靠近后立即发难,两百支弓箭手准备,勒令他们投降。
他们投降了,五艘船上的人並不多,全部束手就擒,乖乖趴在船上等柴令武帮人。
谁知,当柴令武等士兵稍微放鬆警惕之后,原本的郑氏船队的七艘船里射出无数弓箭。
战局瞬间逆转,都督府卫兵死伤殆尽,柴令武等人则被生擒。
“原来是这样中计的,他们总共有多少人?”
李象边走边说。
看来狄仁杰的推断出错了。
高句丽人奸诈得很,郑氏船队的货船全被他们清掉,转而安排人坐进去,直到吃水量和货物的一样。
让人误以为郑氏商队的船里面还是货。
“不低於两百人,甚至更多!”
柴令武神色凝重道。
“皇孙,他们在前面!”
裴行俭再次回来稟报:“我们正面衝杀过去?”
李象没有立即作答,快步跟上,就看到一群高句丽人在山的另一边,下山。
“冲什么?放箭!”
李象不管什么正面不正面。
抓捕敌军,又保证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