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呼,天气寒冷了很多。
街道上的行人,比往日都少,穿著比以往日都多。
“有船家看到我郑氏货船被劫的过程,我顺著线索去查,他们虽然隱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发现是高句丽人。”
“皇孙,现在他们还没有离开运河,请求刺史府出兵,为郑氏討回货物!”
郑向秋將过程说出,並向李象请示出兵。
他不仅拷问所有牵连到的人员,还向漕运的各船家发布悬赏。
有路过的小船远远见到郑氏的船队被杀人拋尸,因为怕被报復,不敢报官,直到得知郑氏的悬赏。
“官府办事,肯定得按章程来,郑族长不想亲自报仇?”
李象眉头微皱道。
说实在,李象对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按理说,齐州地处腹地,不会有异国他邦的盗匪才对。
但运河的另一端连接大海,大海的另外一边是高句丽、百济、新罗等国。
高句丽的盗匪通过运河进入大唐边境並不是没有可能,特別是前段时间运河坍塌,关卡防守力量降低。
特別是最近两年,大唐和高句丽常有衝突,高句丽的盗匪闹到大唐境內不是没有可能。
歷史上,李世民是在贞观十八年亲征高句丽,薛仁贵就是在这场战役崛起的。
“我怀疑他们不是简单的盗匪,求助官府安全点。”
郑向秋也不怕被笑话,直言道。
如果是大唐境內的盗窃,他会打听对方情况,雷霆出击。
可竟然是高句丽的盗匪,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也评估不了他们的实力。
加上有官府可以依靠,那就没必要让自己的族人去涉险。
“你且稍等,我喊苏都督来商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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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象想了想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劫,上升到两国之间。
国无小事,当由都督府负责。
“理应如此。
郑向秋以为李象是推卸责任。
但並无不妥,都督府的卫兵肯定比刺史府的衙役强。
没多时,苏定方被请来,郑向秋告知他情况,並要求出兵抓拿。
“高句丽的盗匪为何会盯上郑族长的船队?”
苏定方紧皱眉头,沉声道。
离乡背井去盗窃常有,但远走自己国家去盗窃的鲜见。
要说是因为两国关係紧张,故意搞破坏,那不至於只抢郑氏的船队,而是上岸烧杀掠夺但齐州都督府辖管的诸州境內,暂没听说有高句丽盗匪烧杀掠夺的事件。
不对劲,很不对劲。
要么货物让人非常心动,要么里面另有蹊蹺。
“我那七艘船,都是难得一求的白盐。”
郑向秋望了李象一眼,见没阻止,道。
“白盐?”
苏定方不解。
直到郑向秋拿出实物。
“七艘船都是?”
苏定方惊得瞪大眼睛。
白盐市面上千金难求,郑氏竟然这么多存货。
匪夷所思,太过匪夷所思这些世家当真不容小覷。
“还请苏都督儘快抓捕他们,不能让他们逃了。
郑向秋頷首,郑重作揖。
“郑族长稍安勿躁,我先通知关卡严加防守,严查进出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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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点点头,但没立即答应出兵。
“苏都督不出兵,是有什么顾忌?”
郑向秋眉头微皱,有点不满道。
“他们既然是偷偷来,那就可以偷偷走,为何现在还在运河里?”
苏定方正色道。
他担心的不仅仅这一点。
都督府没有训练有序的水师,盗匪在运河上,难以抓捕。
“也许是防守严,他们暂时走不了。”
郑向秋想了想道。
“所以我先命关卡处严加看守。”
“郑族长先到外面等一下我,我和皇孙单独讲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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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不卑不亢,缓缓道。
郑向秋有些不满,但还是起身离开。
“皇孙,郑向秋所言可信吗?”
苏定方问道。
“苏都督指的是白盐?还是高句丽盗匪的事?”
李象问道。
“两者都有。”
苏定方正色道。
世家正和巴陵公主以及柴令武闹腾。
会不会因此搞事真不好说,怕被他们下套。
现在的齐州,你怀疑我,我怀疑你,心累。
“前者不假,后者我也是听他说的。”
李象道。
“皇孙何以確定前者不假?”
苏定方追问道。
“因为白盐是我卖给他们的。”
李象也不怕被知道,反正迟早的事。
苏定方愣了愣,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皇孙总是能让人意外。”
这么多白盐,富可敌国了吧?羡慕啊。
“苏都督准备怎么做?”
李象问道。
“此事关係重大,我需要先调查一二。”
苏定方沉吟片刻后道。
事关两国,容不得不谨慎。
“应该的。”
李象没有催促,也要安排人调查。 苏定方离开后,李象就喊来狄仁杰,告知他最新发现。
“高句丽盗匪?怎么有种天方夜谭的感觉?”
狄仁杰也是觉得怪异,连连追问李象。
“你找郑族长问,顺便调查一二。”
李象將他打发离开,叮嘱了句:“注意安全。”
督都府。
苏定方回去后,立即就召开会议。
他要成立一个特別小组,立即侦察其事。
回来的时候,苏定方找郑向秋深入了解一番。
“苏都督,请教此事交给属下,定將其查清,令高句丽盗匪有来无回!”
柴令武当即起身。
“此事具有一定的危险,柴別驾確定吗?”
苏定方眉头微皱,扫了一眼裴行俭。
“调查事宜,哪需要柴別驾出手,让属下代劳即可。
心?
裴行俭起身笑道。
“你还年轻,其中凶险不明,还是我去吧。”
柴令武回以关心,又一次向苏定方发出请求。
裴行俭望向苏定方,见其示意,也就坐下,没有强求,怕落个顶撞上级的头衔,得不偿失。
“那就辛苦柴別驾了,注意安全。”
苏定方叮嘱道。
他刚才是想让徒弟去办,顺利完成定是一桩功劳。
但既然柴令武坚持,那就不强人所难,毕竟里面確实有危险。
河南道的运河里突然出现高句丽的盗匪,而且盗了一次就没了动静,事有蹊蹺。
正常来说,应该是侵犯近海地区,对百姓烧杀抢掠才是。
“都督请放心!”
柴令武鬆了口气。
他要树立威望,將最近丟了的面子,全部捡起来!
这是难得的机会,故而他第一时间请示,哪怕有危险也在所不辞。
王府,三更半夜。
狄仁杰神色凝重回来,李象被其从睡梦中喊起来。
“有最新发现,盗匪船只有五艘,还有七艘是郑氏的,都在青州那边的运河中。”
“从船的吃水来看,郑氏的船队只有货,而盗匪船只估摸两百左右人,防守有序,不像普通盗匪。”
狄仁杰是根据郑向秋提供的信息,以及五十箱白盐的重量来计算。
“两百人!”
李象眉头皱成川字。
不是小数目了,都能用来打仗了。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柴令武带队出发。”
狄仁杰又说道。
“这么晚他还带队出发?”
李象惊了下,觉得柴令武是贪功了。
“要不要安排人支援?”
狄仁杰犹豫了下道。
说实在,他不是很想理会。
不过既然知道,肯定不能不说。
“怎么支援?我们又没有水兵。”
李象没好气道。
刺史府只有几艘民船,位於港口日常巡逻。
都督府才有战船,但具体有多少,他就不知道了,都督府的秘密。
狄仁杰打了个呵欠:“那我去睡觉了?”
李象想了想道:“既然知道,你让人去通知苏定方一声吧。”
也许苏定方是知晓的,但该提醒肯定得提醒,共享盗匪信息。
狄仁杰应了声好,转而去安排,就回了房间睡觉。
李象也回了房。
次日中午,裴行俭匆匆上门。
“皇孙,大事不好,柴別驾被盗匪抓住了。”
裴行俭说道。
“细细说来。”
李象脸色一变,神色变得严肃。
“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昨晚柴別驾带兵出去就没回来。”
“早晨的时候师傅派我去调查,岸边都是我方士兵的尸体,死伤惨重,其中有一士兵没死透,交代了一句柴別驾被抓,就没了呼吸。”
裴行俭沉著脸说道。
那些盗匪太过分了,也强得让人可怕。
柴令武带了两百士兵过去,竟然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有多少被捕,又有多少被杀而拋尸。
“苏都督怎么说?”
李象沉著脸问道。
他感觉不像是普通盗匪。
说不定是高句丽的水师!
“我师傅请您过去议事,如果您有空的话。”
裴行俭说出此行目的。
他不仅是来告知情况,也是来请李象的。
但不强请,案件显然上升到国与国的层面,和李象无关了。
很多官员在这种事上肯定不愿参与,省的惹祸上身,故而裴行俭没第一时间提出邀请。
“我这就去。”
李象沉吟片刻,喊上狄仁杰。
“象,注意安全!”
徐慧连忙提醒道。
李象頷首,示意放心,就和狄仁杰出发。
督都府议事厅。
气氛很沉重,好一些位置上是空著的。
不用说,都是柴令武带走的军官,都没有回来。
“立即调动青州各地战场,將高句丽战场截留,谁愿为指挥使?”
苏定方怒气冲冲,杀气凌厉。
“我。”
李象刚走到门口,闻言推门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