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我们的库存只够维持三天生产。”林雨曦有些焦急。
“三天够了。”
陆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秦山给我的，龙组内部掌握的赵宏的黑料。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还有两起洗钱案。本来秦山是想留着钓大鱼的，现在看来得先拿这条小鱼祭旗了。”
林雨曦看着那个u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十分钟后。
赵宏满身烟味地回到会议室，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
“怎么样林总？想通了吗？”
林雨曦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个u盘插进了计算机，然后将投影仪的画面转到了大屏幕上。
一份份详尽的帐目流水、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交易记录，如同重磅炸弹般在赵宏面前炸开。
赵宏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斗起来，手中的紫檀手串“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你……你从哪弄来的……”他指着林雨曦，声音都在发抖。
“赵总。”林雨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降价的事了吗？或者，我想税务局和经侦科会更有兴趣和您谈谈。”
赵宏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任务没完成，连身家性命都搭了进去。
角落里，陆羽重新戴上口罩，推着清洁车默默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的窗外，乌云压顶。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夜色如墨，暴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老街的瓦片上，汇聚成一道道浑浊的水流，顺着屋檐倾泻而下。
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嘈杂的雨声中，掩盖了许多不该出现的声音。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象是灯泡炸裂的声音，淹没在雷声里。
巷尾那家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灯箱闪铄了两下，彻底熄灭。紧接着，隔壁的理发店、对面的五金铺，整整半条街的灯光象是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陷入了黑暗。
“怎么回事？又跳闸了？”
“这鬼天气，肯定是线路受潮了！”
商户们的抱怨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陆羽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站在百草堂的二楼窗前，并没有象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冲出去维修。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正跳动着几个红色波峰。
“不是线路老化。”他盯着那几个异常波段，眼神冰冷，“是强磁干扰。”
就在刚才断电的一瞬间，这几个波段的信号强度瞬间飙升，精准复盖了那几家断电商户的“麒麟零三”设备频段。
这是定点爆破。
有人在测试设备的抗干扰阈值。
“魅影。”陆羽对着耳麦低语。
“在。”耳机里传来魅影清冷的声音，伴随着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她正潜伏在老街最高的钟楼上，俯瞰着整片局域。
“3点钟方向，距离两百米，那个变压器箱后面。”陆羽报出坐标。
“收到。”
雨幕中一道黑影如夜鹰般掠过屋脊。
片刻后魅影的声音再次传来：“人跑了。手法很专业，留下了干扰器但清理了所有指纹和脚印。”
“把东西带回来。”
五分钟后百草堂后院。
陆羽看着桌上的干扰器。
这东西做得非常粗糙，外壳是普通塑料盒改装的，里面的电路板也是东拼西凑的大路货。如果不看内核芯片，这就是个电子垃圾。
但就是这个“垃圾”，却精准瘫痪了林氏集团引以为傲的高科技设备。
“内核芯片是军用的。”陆羽用镊子夹起那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放在灯下观察，“虽然磨掉了编号，但这工艺是十年前的老物件。”
“十年前？”正在帮陆羽擦头发的林雨曦动作一顿，“那是顾慎还在龙组的时候？”
“对。”陆羽放下镊子，“这种芯片早就淘汰了，现在黑市上都很难买到。除非……”
“除非是有人从废旧库存里翻出来的。”
陆羽点了点头。
对方在示弱。
用这种粗制滥造的外壳包裹着过时的军用芯片，制造一场看起来象是“线路老化”的事故。
如果是普通安保团队查到这就结束了，只会以为是哪个懂点技术的无聊黑客在恶作剧。
但陆羽不是普通人。
他看到了这背后的逻辑——对方在用最低的成本测试陆羽的反应速度和侦查能力。
这是一场猫鼠游戏。
而老鼠正躲在暗处，用那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块奶酪。
“看来老街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陆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
“雨曦，这两天你不要一个人出门。”
“那你呢？”
“我去抓老鼠。”
陆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他没有走远，而是来到了老街尽头一家不起眼的网吧。
刚才苏雪发来消息，那个发送恐吓邮件的ip地址虽是公共网络，但在数据包的底层协议里夹带了一串特殊的校验码。
这串校验码和刚才那个干扰器发出的信号频率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
陆羽压低帽檐，找了个角落的机子坐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不是在打游戏而是在入侵网吧的监控系统。
很快，今天的监控录像出现在屏幕上。
他将时间轴拖回到断电前的半小时。
画面中，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进了网吧。他选了一个没有监控直射的死角坐下，并没有开机，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摆弄了几下。
十分钟后他起身离开。
就在他推门而出的瞬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的侧脸。
虽然只有一瞬间，虽然鸭舌帽压得很低。
但陆羽还是看清了。
那个男人的鬓角处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白斑。
白癜风？不，那是化学药剂腐蚀后的痕迹。
陆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或者说他认识这种痕迹。
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重水”才会留下的职业病。
而在这个世界上，会用到这种早已被禁用的危险试剂进行实验的只有一个人——
顾慎最得意的门生，代号“药师”的陈铭。
原来是你。
陆羽关掉监控缓缓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让周围几个正在打游戏的少年打了个寒颤。
既然找到了尾巴，那这只老鼠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