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打算放过周天成？”
以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就算枪毙十次都不为过。
“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陆羽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让他失去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象一条狗一样被赶出自己经营了半生的地盘，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度过馀生，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更何况，他还提供了一个如此重要的线索。
林雨曦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她走到陆羽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你准备……去那座岛？”
“恩。”陆羽应了一声，“我有一种预感，那座岛上藏着‘观察者’组织的内核秘密。甚至……可能和《玄天医经》的来历有关。”
林雨曦的心微微一紧。
她知道，陆羽要去的地方必然是龙潭虎穴，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但她没有劝阻。
因为她了解这个男人。
有些事，是他必须去做的。
“我陪你去。”她脱口而出。
陆羽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写满坚定的眼睛，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傻瓜，你去干什么？那里可不是商业谈判桌，是真正的战场。”
“你的战场在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城市，“把‘麒麟’项目做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至于那座岛……”
陆羽的眼中闪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傲然。
“不过是几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窝而已，我一个人就够了。”
当天晚上，在确认江南市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定后，陆羽和林雨曦返回了京城。
将林雨曦送回百草堂，陆羽没有片刻停留。
他独自一人来到郊外的一处空地上，站在月光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千面的号码。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腔调。
“头儿，这么晚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玩的事？”
陆羽的目光望向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无尽之海，仿佛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座被浓雾包裹的神秘岛屿。
“千面，准备一下。”
他的声音在清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淅。
“我们去一趟东海，探一探那座‘鬼岛’。”
京郊的夜，凉风习习，吹动着荒草发出沙沙声响。
陆羽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他的目光穿透夜色，遥遥望向东方天际线，那里是无尽的海洋。
电话那头，千面那玩世不恭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罕见的凝重：“头儿，鬼岛？你确定是那个鬼岛？”
“东海无人区，磁场混乱，进去的船十艘有九艘会失踪，还有一艘会发疯。那地方在咱们这行的黑名单上可是排名前三的禁地。”
“据说有侥幸逃出来的人说，岛上常年被一种吃人的大雾笼罩，雾里……有怪物。”
千面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总之头儿，这鬼岛真不是人该去的地儿！”
陆羽唇边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怪物？
他这一路走来，杀的怪物还少吗？
越是龙潭虎穴，越说明那里藏着他想要的东西。
“准备一下，一小时后老地方见。”陆羽的语气不容置喙。
“得嘞！”千面立刻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腔调，“刀山火海，头儿你一句话的事儿！”
一小时后，京城一处隐秘的私人停机坪。
千面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旅行包，里面鼓鼓囊囊，不知道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头儿，装备都齐了。高频声呐探测器、电磁干扰弹、军用级压缩口粮……还有我最新研制的‘神仙倒’，无色无味，化境宗师闻一下都得躺半天。”千面献宝似的拍了拍背包。
陆羽点了点头，直接说道：“联系‘摆渡人’。”
千面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兴奋起来：“头儿，您是说东海的那个老家伙？好多年没跟他联系了，听说他早就金盆洗手，在个小渔村里养老了。”
“他欠我一个人情。”陆羽淡淡地说。
“明白！”
千面立刻拿出一部看起来象老式诺基亚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与此同时，百草堂的灯还亮着。
林雨曦并没有休息，她坐在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计算机上显示的不是公司的财务报表，而是一张详尽的东海海域图。
她知道自己无法陪着陆羽去冒险，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
她动用了林氏集团所有的信息渠道，甚至通过秦山的关系调取了军方的一些非保密性卫星资料，将鬼岛附近数百海里内的所有信息都汇集起来。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些异常。
近五年来，所有经过那片海域的商船，航线都诡异地绕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局域，仿佛那里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而几家国际知名的海洋勘探公司，在标注勘探计划时也默契地将那片局域划为了“数据空白区”。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座所谓的“鬼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现代文明的世界里硬生生抹去了。
林雨曦将所有分析整理成一份加密文档，发送到了陆羽的手机上。
文档的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平安回来。”
……
东海，一座毫不起眼的沿海小城。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陆羽和千面下了飞机，按照“摆渡人”给的地址来到一处破败的码头。
码头上，一个须发皆白、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干裂的老者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慢悠悠地织着渔网。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汗衫，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看起来和码头上任何一个普通的老渔民都没有区别。
可陆羽却能感受到，在这具看似衰老的身躯里蕴藏着一股如渊似海的内劲。
这老者的实力竟已达到内劲大成的顶峰，距离化境宗师也只有一步之遥。
“阎罗的命令，我接了。”
老者没有抬头，声音嘶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他停下手里的活，浑浊的眼珠子抬起来，在陆羽和千面身上扫了扫：“不过那座岛……价钱要加倍。”
他伸出两根布满老茧的手指：“而且你们得签一份文书，我只负责把你们送到地方，不负责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