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爷、李奶奶这些老街坊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很严肃。
“陆先生,林丫头,我们这些老人没什么本事。”陈老走到休眠舱旁边,把红绳子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这是我们老街几十户人家一起编的,有烟火气,能保平安。林神医以前救过我们,今天我们来接他回家去。”
林雨曦看着那些红绳子,针脚不怎么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在这个全是机器的冰冷实验室里,这些东西让人感觉很安全,很有安全感。
“谢谢陈老,谢谢大家。”林雨曦哭着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都往后退一点。”陆羽抬手说了一声。
休眠舱开始排液了。
有抽水的声音,那些淡蓝色的液体慢慢变少了。林建国的身体露出来了,皮肤很白,不好看的那种白。
陆羽用神念感觉到,林建国的脑电波动得厉害了。这说明他要醒了。
“雨曦,叫他。”陆羽把手收回来,站在一边。
林雨曦跑到玻璃罩前面,声音抖得很厉害:“爸……爸你能听见吗?我是雨曦,我来接你了。”
休眠舱里,林建国闭了七年的眼睛,听到声音后,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先动了动,很轻的动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了很难听的声音,像破风箱拉着的声音。
“滴——!”
监测仪响了,很长的一声。本来是平的心电图一下子就划出了很剧烈的波峰出来了。
林建国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这时候,他的眼神很迷茫,眼睛看不清楚东西,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当他看到林雨曦脸上都是眼泪的时候,迷茫就没了,变成了很复杂的情绪。
他张开嘴,声音很小很小,但是大家都听见了。
“雨曦……你长大了。”
眼泪从林建国的眼睛里流出来,流到了头发里。
林雨曦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她心里很释放,因为七年的担子终于没了。
陆羽走过去,拿了一杯水,水里放了药粉。
“林叔,先别说话,把这个喝下去。”
林建国在陆羽的帮忙下,喝了几口水。药的力气散开了,他的脸色好看了一点,不那么差了。
他转过头,看着陆羽,眼神里有点怀疑,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老街坊们。
“老陈……老王……你们都在这里啊。”林建国笑了笑,笑得很难看,声音还是很弱,“我这是……睡了多久时间?”
“七年了,林老弟。”陈老擦了擦眼睛,“你女儿,很不容易啊。”
林建国叹了口气,他想坐起来,但是身上没力气,因为肌肉太久没用了。
陆羽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林叔,不用急。你身体虽然有营养液护着,但经脉还需要时间弄好。先躺着,时间很多。”
林建国点了点头,靠在垫子上,看了看这个地下实验室,最后看向那个发蓝光的麒麟零三内核。
“张诚呢?”他突然问。
“抓住了,就是昨天抓住的。”林雨曦握着父亲的手,感觉他的手很冷,但是是真的手,“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的那场火,还有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林建国闭上眼,不说话,过了很久才睁开。这时候他的眼神变得很凶。
“以前,麒麟零三技术能批量做了。张诚这个坏人,偷偷联系了宏达电子的赵宏,想把这个技术卖给国外的观察者公司。他们给的钱很多,但是我没同意。”
林建国哼了一声,胸口动得很厉害。
“他们威胁我,说如果不把内核代码交出来,就让你在回家的路上出事。我没办法,只能和顾厂长他们演戏。”
他看着林雨曦,心里很愧疚。
“假死,这样他们才会死心,你也才能安全。只要我死了,技术就没人管了,他们要找技术,就不敢动你。”
林雨曦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商业上的坏事情,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事。
“那顾叔叔他……”
“顾明是我的好朋友。”林建国脸色很难看,“他负责把技术用到民用上,也是为了让技术有个合法的出路。但是我没想到,张诚那么狠,连他也害了。”
陆羽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过去的事,心里没什么感觉。这种互相算计的事他见多了。
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林叔,你在信里提到的‘那个人’,是谁?”
林建国听到这个问题,看向陆羽的手,准确的说,是看向陆羽刚才用真气时留下的东西。
他让林雨曦先去拿件厚衣服,把女儿支开了。
“你练的是《玄天医经》吧?”林建国把声音放低,说得很严肃。
陆羽没说不是,就看着他。
“教你的人,是不是姓陆,左耳后面有个红痣,指甲盖那么大?”
陆羽的眼睛一下子缩小了。
那是他师父的记号,除了他没人知道。
“他是我以前的资助人,也是麒麟项目最早想出来的人。”林建国说了个让人吃惊的事,“没有他,就没有这个技术。他走的时候跟我说,如果他不在了,会有个练《玄天医经》的年轻人来找我。看来,他没骗我。”
陆羽心里很吃惊。师父,竟然和麒麟项目有关系?
还没等他再问,实验室的警报器响了,声音不大。
这是外面安保人员发来的信号。
“头儿,有车队往红杉坡来。”摆渡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出来,有点冷,“车上挂着海外领事馆的牌子,说是代表什么全球能源基金会,要见林雨曦。”
陆羽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扶着舱门,在陆羽的帮忙下站了起来。
“来得真快。”林建国冷冷地说,“雨曦,扶我出去。我要看看,这些想占便宜的人,有什么本事。”
林雨曦赶紧给父亲披上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林建国现在身体还很弱,但他站起来的时候,那种科学家的样子就出来了。
“陆羽,把图纸带上。”林建国说,“今天,我们要把帐算清楚。”
大家走出地下室,中午的太阳很亮,很刺眼。
红杉坡外面,停着一排黑色的好车。几个穿西装的外国人站在警戒线外面,看起来很傲慢。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看到林雨曦,笑了笑,笑得很假,用不标准的中文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