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小子!”一声爽朗的大笑打破氛围。吕承风缓步走来,周身气机圆融,显然修为又精进不少。他抬手拍了拍苏泽的肩膀“行啊,这才多久不见,一身筋骨硬得跟玄铁似的,看来秘境没白闯!这趟收获不小!”
苏泽被拍得一个趔趄,苦笑着揉了揉肩膀“师兄,你这,还是这么热情”。
“哈哈,走走走!”吕承风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此地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他当先迈步,苏泽亦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焦虑,紧随其后。
沿途所见之人,无论是气息内敛的修士,还是行色匆匆的祸巫族人,只要目光触及苏泽,全都立刻停下脚步,神色肃然,抱拳躬身,
“参见侯爷!”
“侯爷安好!”
声浪如潮,此起彼伏,带着由衷的敬畏。
苏泽面上挤出一丝笑容,频频抱拳回礼,内心确急切万分,他给老九的传音至今毫无音讯,内心也越来越急。“诸位不必多礼……”他口中应付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很快,一行人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临时居所前。
祸巫族众人停下脚步,巫允桢再次看向苏泽,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迫切“苏侯爷…此行风扑。我等不打扰了…”
“巫族长,诸位慢行”苏泽立刻接口,语气诚恳,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巫思婷。二人互相颔首,并未多说什么,随即在巫允桢的带领下,匆匆离去。
他们也想知道传承秘境中发生了什么。苏泽目送他们离开,那抹强撑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他不再犹豫,转身,几乎是紧贴着吕承风的背影,一步便跨入了那间临时居所的门槛。
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嘎吱”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目光。房间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沉重的木门在苏泽身后“嘎吱”一声合拢,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种属于属于吕乘风的威压…。
吕乘风推门而入,端坐在主位那张简陋的木椅上,方才那豪爽的笑容快速收敛。他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的仿佛淬了寒冰的匕首,在昏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吕乘风看了苏泽一眼,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虚张,指尖骤然亮起点点幽蓝的星芒。
一声低沉的嗡鸣凭空响起,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力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绝对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
那幽蓝的星芒隐没于指尖,他缓缓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愣神的苏泽身上。
“好了,师弟。”吕承风声音平和,落进苏泽耳中使他身躯微微一颤,“现在,没有外人了,何事让你如此心神不宁,他祸巫祖地……可是有什么让你忌惮?”
他微微前倾身体,继续道“或者说,是谁让你如此这般?”
苏泽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的避开了对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老九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以及他炼神宗的身份,如同两股纠缠的毒蛇,在他脑海中疯狂撕咬。
能说吗?师兄会如何看待一个炼神宗的人?他内心挣扎,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沉默在这片方寸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苏泽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又松开,指节微微泛白。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目光迎上吕承风的目光,开口道
“师兄,在你心中,炼神宗……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
此言一出!吕承风端坐的身形猛的一震!眼眸瞬间收缩,他周身那沉凝的气息缓缓散出,凌厉,狂暴,仿佛沉睡的凶兽被触及了逆鳞!房间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连那几缕微光都仿佛被冻结了。
“师弟!”吕承风话音微沉,带着一丝凝重,“你何以有此一问?!”
他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目光死死钉在苏泽脸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脑海中“难道……在祸巫祖地,你遇到了炼神余孽?!”
“余孽”二字出口,“唉”苏泽长长的叹息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奈。吕乘风的反应,那刻骨的敌意与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对于炼神宗,在师兄乃至整个南域外所有人的心中,那烙印早已深入骨髓,无法更改。
自己那点微末的、试图为老九辩解的想法,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抬起手,无力的摆了摆,动作带着深深的倦意。
“没什么,师兄。”苏泽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我多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投向那幽蓝屏障之外的虚空,仿佛在回忆那遥远而惊心动魄的过往。
“事情……是这样的。”他开始讲述,将自己在传承秘境中的经历,从踏入秘境那一刻的诡异,到遭遇的种种凶险,再到与祸巫族圣女巫思婷的相遇、合作,以及与祸巫之灵的激战一一道来。
彼时,秦政立于巍峨的皇宫之上,目光深沉的望向那三道悬于龙影之上的身影。他微微躬身,轻声吐出几个字。
“大秦国君秦政,见过上宗仙使!”
话音落下,身后数千秦国高层,黑压压一片如潮水般拜倒,齐声雷动,震荡云霄
“拜见上宗仙使!” 声浪裹挟着敬畏,在皇宫的琉璃瓦与雕梁画栋间回荡。
龙影之上,中央那道身影,微微一笑,缓缓站起身。
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袭淡蓝道袍仿佛由最纯净的天穹织就,皓发如雪,根根分明。
雪白的长须垂落胸前,宛如凝固的银色星河,流淌着岁月的沧桑。
他面庞沟壑纵横,每一条纹路都似铭刻着天地玄机。左手持一柄玉柄拂尘,轻巧的搭在右臂之上。老者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动作不疾不徐脊背挺直。
他这一起,整个天地都仿佛随之律动!
静止的皇宫上空,狂风乍起!呼啸的风并非来自四方,而是自他周身逸散而出,卷动着九天云气。洁白的云朵如受无形之手牵引,疯狂重组。
刹那间,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云图在穹顶之上展开!云图中光影流转,无数模糊的仙兵神将、狰狞异兽在奋力搏杀、嘶吼,金戈铁马之声隐隐可闻,一场浩渺而惨烈的激战景象赫然投影于众生的头顶!
老者身躯挺直如孤峰刺天,面含淡笑,右脚微微抬起。
这一瞬,大地剧烈震颤,数不清的金色光芒,猛地从白玉地砖的缝隙,从宫殿的地基深处,从整个地脉之中喷涌而出!
这些金光并非无序喷发,它们凝聚,咆哮,化作一条条身披金鳞、头角峥嵘、威严无尽的光之巨龙,在大地之下穿梭游弋!群龙啸天,带着无可抵御的地脉之气,扶摇直上!最终所有光龙的目标,都汇聚于老者那踏出的右足之下!
见此情景,秦政微微一笑并未阻止,他那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紧紧锁定在这老者身上。
此时,那金光巨龙汇聚压缩,嗡鸣声中,一个闪耀着神圣符文,流转着道韵、散发着无尽厚重与威严的金色光环,化成一道王座基石,平稳的托住了老者落下的脚步!
咚!
这一步踏在光环之上,却如同踏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尖!
老者身上那无形的威压瞬间暴涨,浩瀚如渊海,磅礴似星河。他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与这片天地的脉动完美契合,仿佛他便是这方世界法则的化身!
他就这样一步一光环,踏着光龙托举的金阶,自九天之上悠然走下。衣袂飘飘,道袍猎猎,每一步都引得风云色变,大地嗡鸣。
他走得极慢,却带着一种主宰万物的从容与力量,天地间的灵气都随着他的步伐而潮汐般涌动,最终停在了秦政等人上方约三丈的虚空。那足以令任何强者窒息的无形威压,也恰到好处的停了下来。
老者拂尘轻甩,道韵涟漪般荡开,温和的声音清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
“诸位道友,免礼。贫道蒲星子有礼了”
老者身后两道身影亦步亦趋落下。左侧是一位青年,衣着华贵,姿态倨傲,右侧则是一位闭目垂眉,面色深沉的中年男子。
秦政目光扫过老者身后二人,随即开口询问“这二位尊驾是?”
不待老者回应,那闭目的中年男子眼皮似睁非睁,一道淡漠的声音,直接切断了空气的流动
“辛集。”
言毕,他再无半字,双目紧闭,仿佛眼前一切皆是尘埃,不值一顾。
“在下,王世晏。”那青年上前半步,姿势倒是遵循了抱拳礼,可嘴角那一抹随意上扬的弧度,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不以为然。
尤其是他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高高在上。
秦政脸色平均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中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
老者对身后两位截然不同的作派视若无睹,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抚了抚王世晏的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政,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贫道此来,与辛集长老共掌炼神余孽之事裁决之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世晏,“这孩子,是贫道徒孙,随行历练一番。秦君,不会见怪吧?”
秦政迎着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神色未有半分波澜,他再次抱拳,腰身微躬,声音沉稳依旧,却多了一丝难言的意味
“蒲长老言重了。此乃大秦之幸。请——!”
老者深深地看了秦政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拂尘轻摆,迈步向前,众人紧随其后很快消失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