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李计划正在办公室核对新区域的招商数据，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他随手挂了。
没过几秒，手机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李计划皱了皱眉，接起电话：“您好，哪位？”
“李计划……是我。”
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熟悉又陌生。
李计划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是兰兰。
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刺，突然被拔了出来，带着隐隐的痛感。
“有事吗？”他的声音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遇到难处了，能不能……能不能见你一面？”兰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计划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兰兰，早已是过去式。当年兰兰的背叛，是他婚姻里最深的一道疤，也是他和杨淑婷走到离婚边缘的导火索。
这么多年，他刻意避开所有和兰兰有关的人和事，就是想彻底斩断过去，好好和杨淑婷过日子。
“没必要。”李计划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
“求你了，李计划！”兰兰的哭声更大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知道我混蛋，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我投资失败，欠了好多钱，那些人天天跟着我，威胁我，我真的快被逼死了！”
李计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能想象到兰兰此刻的狼狈。当年的兰兰，虽然贪婪虚荣，却也活得光鲜亮丽，从未如此落魄过。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他咬了咬牙，硬起心肠。
“我知道与你无关，可我实在找不到别人了！”兰兰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敢告诉他们，我身边的朋友，要么躲着我，要么帮不上忙。我想来想去，只能找你了……”
“李计划，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都行！只要你能帮我，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和杨淑婷的生活了！”
兰兰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李计划的心上。
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兰兰伤害过他，但看着曾经熟悉的人落得如此下场，他心里难免有些不忍。
可一想到杨淑婷，想到他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家庭，想到朵朵纯真的笑脸，他又犹豫了。
如果和兰兰见面，被杨淑婷知道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误会？会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我不能帮你。”李计划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冷硬，“你自己做的决定，就要自己承担后果。”
说完，他就要挂电话。
“等等！”兰兰急忙喊道，“我不要你借钱给我，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想想办法！那些人逼得太紧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计划，看在我们曾经……曾经在一起过的份上，求你了！”
李计划的动作顿住了。
他想起当年和兰兰在一起的日子，虽然短暂，虽然结局不堪，但也不是毫无回忆。
更何况，兰兰说的是“想办法”，不是借钱。
他的心里，开始动摇了。
“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就半小时。”兰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如果你不来，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说完，兰兰挂了电话。
李计划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却照不进他此刻纠结的心底。
去，还是不去？
去了，怕被杨淑婷误会，怕影响家庭。
不去，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兰兰走投无路，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心里也会不安。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去！兰兰就是个麻烦，当年害你还不够吗？现在又来纠缠，别让她毁了你的幸福！”
另一个说：“去看看吧，她毕竟曾经是你认识的人，就算不帮忙，听听她的难处，给点建议也好，总不能见死不救。”
纠结了十几分钟，李计划最终还是拿起了外套。
他想，就去看看，只给建议，不涉及金钱，也不隐瞒杨淑婷，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走出公司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李计划眯了眯眼，朝着不远处的咖啡馆走去。
咖啡馆里很安静，兰兰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一点妆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和以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判若两人。
看到李计划进来，兰兰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低下头，不敢看他。
李计划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他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点东西。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旧冷淡。
兰兰抬起头，眼里含着泪：“我去年听朋友说，投资一个项目能赚大钱，就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还跟别人借了不少钱。结果……结果项目是假的，负责人卷钱跑了，我血本无归，还欠了几十万的外债。”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那些债主天天跟着我，打我、骂我，还威胁我说要去找我爸妈，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李计划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丝复杂。
他早就提醒过兰兰，不要贪小便宜，不要相信那些天上掉馅饼的事，可她偏偏不听，一门心思只想走捷径。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李计划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当初我提醒过你，是你自己不听。”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活该！”兰兰哭着说，“可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李计划，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办？”
李计划沉默了。
他能想什么办法？几十万的外债，他就算想帮，也不能动家里的钱，那是他和杨淑婷、朵朵的救命钱。
而且，他也不想帮。
“我不知道。”李计划摇了摇头，“你应该报警，或者找律师，走法律途径。”
“报警没用！律师我也找过，可打官司需要时间，那些债主根本不给我时间！”兰兰的情绪激动起来，“李计划，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你有公司，有房子，有杨淑婷，有女儿，你什么都有！可我呢？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嫉妒，还有一丝不甘：“当年如果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吗？你别忘了，你当初创业的第一笔钱，还是我帮你凑的！”
李计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兰兰，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初那笔钱，我早就还给你了，而且，为了你我被公司降职，差点被开除，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兰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咖啡馆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兰兰压抑的哭声。
李计划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想再和兰兰有任何牵扯，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实在狠不下心直接走掉。
“我能给你的建议，只有报警和找律师。”李计划站起身，“我不会借钱给你，也不会帮你挡债，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李计划！”兰兰急忙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求你再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能让我爸妈知道，他们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个刺激！”
她的手冰凉，带着颤抖。
李计划皱了皱眉，用力甩开她的手：“松开。”
兰兰踉跄了一下，摔倒在椅子上，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给你磕头还不行吗？”
说着，她就要弯腰下跪。
李计划急忙拦住她：“别这样！”
他的心里，更加纠结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走了，兰兰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傻事。
可如果留下来，又不知道会牵扯出什么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他要不要告诉杨淑婷？
如果隐瞒，万一以后杨淑婷知道了，肯定会误会他和兰兰还有联系，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如果坦白，他又怕杨淑婷心里不舒服，怕影响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信任。
李计划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我再帮你最后一次。”李计划深吸一口气，“我给你一个律师的联系方式，他是我朋友，专门处理债务纠纷，你可以找他咨询。但仅此而已，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兰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谢谢！谢谢你李计划！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了！”
李计划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她，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咖啡馆，阳光依旧刺眼，可李计划的心里，却一片阴霾。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杨淑婷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想，等事情有了结果，再告诉杨淑婷吧。
可他不知道，这种犹豫，恰恰是信任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