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熹年拧眉不语,把车一路开出市区,拐上一条小路。
没了限速,他把车速提得很快。
江予深默默抓住一旁的扶手,故作镇定地说:“商量一下,你抽疯能不能别拉着我一起,我很惜命的,我还没娶到老婆。”
傅熹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甚至把车飙上了盘曲的山路。
活着到了山顶,江予深胃里翻江倒海,不禁替自己捏了把冷汗,“下山的时候让我开车吧。”
傅熹年嗯了一声,下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倚靠着车门,默默点上一支烟,脑海中满是沈知瑶站在民政局门口,示意他下车的画面。
她迫切地想要离婚,自从傅眠眠死后,离婚的事从她口中说出过无数次。
他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不解释是想趁‘出轨风波’和他彻底断了?
联想到沈知瑶让江予深打听做亲子鉴定的医生是谁,他越发觉得可疑。
倘若宋彦儒陪在沈知瑶身边,他大概不会这么想,可事实是宋彦儒弃她不管不顾,已经有了未婚妻。
“呕——”
身后响起干呕声。
他回头,就见江予深下了车,面如菜色,蹲在地上呕吐。
傅熹年:“”
他从车里拿了瓶水,等江予深吐完了,把水扔上去。
“孩子她怎么打算的?”
江予深灌了一口水漱口,把水吐出来以后,苦笑,“听说一开始想打掉,后来改变主意了。”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
“嘉琪说她做检查的时候,听到孩子的心跳声,舍不得打掉了。”
傅熹年心尖漫过细密的疼。
“亲子鉴定有问题吗?”
“不好查,从鉴定中心提供的鉴定资料来看,没问题,医生的资质各方面也没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嘉琪的感觉一样,觉得其中有古怪。”
江予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傅熹年说:“大不了,你等沈知瑶把孩子生下来,重新做一下亲子鉴定,但不要在医院做了,去司法鉴定中心做,保真。”
“有这个必要吗?”
傅熹年嘴硬。
江予深白了他一眼,“没这个想法,你也不会多此一举问我,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
“”
在山顶上吹了会山风,两人回到车上。
下山,江予深死活没让傅熹年开车。
他把车开得很稳,全程保持六十迈的车速,傅熹年没憋住骂了他一句,“你他妈属蜗牛的?”
“安全第一。”
顺利回到市区,江予深直接把车开到傅家老宅。
他跟着傅熹年进门,傅南桥居然没去上班,在家等着好消息。
“离婚办成了吗?”
傅熹年点头。
傅南桥面露喜色,“办成了就好。”
他还有话想和傅熹年说,对方没有再理会他,示意江予深跟着上楼。
回到楼上房间,傅熹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予深,“不用交给她,她大概不会要,卡可以给嘉琪,她生活上如果有什么难处,就让嘉琪用这张卡帮她解决。”
江予深把卡接了过来,知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沈知瑶,他发现自己之前说沈知瑶经济困难的话,傅熹年还是放在心上了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跑。”
江予深理解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傅熹年不跑,一定会被傅南桥逼着和宋南枝结婚,毕竟婚没真的离,不想露馅,傅熹年只能暂时躲到国外。
“你和宋南枝没什么事吧?”
“你觉得呢?”
江予深垂眸,看了眼他右手背上留下来的清晰齿痕,疤痕虽是新的,但能看得出来他当时咬得有多狠。
不敢想象傅熹年在中了药的情况下,是靠着多么强的定力,才抵挡住了宋南枝的诱惑。
即使宋南枝谈不上倾国倾城,可在女艺人中绝对属于上等,样貌身材家世都没得挑。
“熹年,我挺佩服你的。”
“什么?”
“你手上那个疤,应该消不掉了。”
“无所谓。”
“卡的密码告诉我。”
“一会发你手机上。”
“行,那我走了。”
江予深把卡收好,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在微信上给嘉琪发消息:【你们回去了吗?】
他刚走下楼,嘉琪回复了信息:【回瑶瑶家了,傅熹年怎么回事?】
江予深没回,离开傅家老宅,他在路边拦了辆车,直接去了秀荷小区。
快到小区的时候他给嘉琪发了消息:【下楼,找你有事。】
嘉琪:【你上来,我懒得跑。】
江予深笑了笑,硬着头皮进入小区,乘电梯到了沈知瑶家门口。
按响门铃,嘉琪很快来开了门。
“什么事?”
“最好私下聊。”
“你进来说吧,瑶瑶一回来就躲到房间去了,我们在客厅聊,她不受影响。”
“我就不进去了,有东西给你。”
江予深从兜里掏出傅熹年给的卡,递给嘉琪,“熹年给的,如果沈知瑶有需要,就以你的名义帮她。”
嘉琪吃惊不小,“傅熹年到底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嘛。”
“他临阵脱逃,一直拖着不离婚想干什么?”
“不想离呗。”
“他不是责怪瑶瑶出轨了嘛。”
“沈知瑶自己不解释清楚,不能怪熹年。”
“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自己的老婆,瑶瑶被宋南枝和傅眠眠绑架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最后脏水还泼到瑶瑶身上,她不就隐瞒了沈光威干的那点事嘛,说到底是不想失去他。”
江予深眉头微皱,“错了就是错了,你帮她找什么借口。”
嘉琪火气上来,卡收下,把江予深往后一推,“再见!”
说完,她重重地甩上了门。
江予深顿时头痛不已,心说这小妮子脾气真大。
他故意没告诉嘉琪那张卡的密码,等着她主动联系他。
当晚,嘉琪没忍住,在微信上拍了拍他。
他故意没理。
过了几分钟,嘉琪又拍了拍他。
他继续晾着她,几分钟后,嘉琪发来一条长达60秒的语音:“江予深,你在装什么大葱?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我看得见,我又不是瞎的,你给张卡,至少要告诉我密码吧?不然我怎么用?难道要我去问傅熹年吗?”
江予深没回应她的话,而是打字反问:【你回家了?】
嘉琪:【刚到家。】
江予深:【知道了,我马上到。】
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