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熹年的伤口处理完以后,昏迷了一整天,还高烧不退。
赖秀茹在病房里急得团团转。
傅南桥白天没敢到医院露面,他问过宋南枝,事成了没。
宋南枝的回应耐人寻味,“一整晚呢,你说成没成?”
听这意思,似乎是成了。
一直到夜里,傅南桥到底是忍不住了,驱车前往医院,直奔住院部,进了傅熹年的病房。
赖秀茹还在病床边守着,眼睛都哭肿了。
她手里拿着毛巾,隔一会就帮傅熹年擦额头上的汗。
医生已经给傅熹年用了退烧的药,这会他身上终于开始发汗了。
“熹年怎么样了?”傅南桥一本正经地问。
他没往病床前凑,与赖秀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怕挨揍。
赖秀茹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板起脸,“你还有脸来?”
“他是我儿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他好,我怎么没脸来。”
“你给他下药的时候,想过他是你儿子吗?”
“傅宋联姻,两家强强联合,这是好事,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抵触,南枝哪里比沈知瑶差了?”
赖秀茹起身,朝着傅南桥冲过去,挥起的手臂却被傅南桥精准握住。
“小茹啊,别这么暴力,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背着我给儿子下药。”
“你不也给儿子下过药么。”
“”
赖秀茹一时噎住。
傅南桥见她无话可说,顿时来劲了,“沈知瑶先出的轨,离婚的手续已经在办了,离是板上钉钉的事,我替熹年的以后打算一下,我认为我的做法没什么问题。”
“你真是糊涂,瑶瑶出轨的对象是宋彦儒,出事以后宋彦儒一直在装傻,你还想和宋家联姻,你觉得宋家兄妹私生活上检点吗?我看他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赖秀茹狠狠训了一句,傅南桥偃息旗鼓,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他不想和赖秀茹争吵,索性松开了她的手,任她攥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几下来发泄。
两人争执的话,傅熹年在恍惚中听到了一些,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的体温恢复正常,办完出院回到家,休养了几日,就又飞波士顿了。
他不在的一个月里,沈知瑶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变化,每天上班下班,两点一线,唯一变了的,是原本总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保镖撤掉了。
冷静期时间一到,沈知瑶正在超市上班,手机上收到了傅南桥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证。
她觉得这将是她和傅熹年最后一次见面,以后都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
临近下班,嘉琪打来电话,人和车都到外面了,来接她。
她换完衣服,拎着包匆匆走出去。
车上除了嘉琪,还有谢东黎,后座上还放着两大袋涮火锅的食材。
“今晚在你家涮火锅。”谢东黎笑呵呵地说。
她点了下头,坐到副驾上,对嘉琪说:“明天要办离婚证了。”
“几点去?”
“早上九点到那里就行。”
“那我明早来接你,我陪你去。”
沈知瑶嗯了一声,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回到住处,她和嘉琪在厨房准备锅底,清洗食材。
嘉琪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说:“这里你租了几年?”
“三年。”
“你把房子转租出去吧,然后搬到我那里去,这样你还能收点房租,减轻生活上的压力,正好我那里离你工作的超市也不远。”
沈知瑶心里一暖,“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打扰个屁呀,你安心搬过来住,我那里还有空房间,再过几个月你就大肚子了,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一直杵在厨房门口,想帮忙,但搭不上手的谢东黎忍不住插了句嘴,“瑶瑶,你要是不想去嘉琪那里,可以去我家,我把床让给你,我睡沙发。”
沈知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里还是算了吧。”
她觉得嘉琪的提议有道理,她经济压力太大了,将来还要养孩子,趁现在把房子转租出去,收点房租缓解压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搬过去以后,我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嘉琪怕她有心理负担,笑着说:“行,你做饭,打扫卫生。”
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不能让孕妇太劳累。
当晚,三个人围坐在桌前,热热乎乎吃了顿火锅。
谢东黎走后,嘉琪懒得来回折腾了,索性留下来住一晚,方便明天陪沈知瑶去民政局办离婚证。
夜里,沈知瑶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差不多是一夜没合眼,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双眼通红,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嘉琪一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没睡好。
“我们在路上吃早饭吧。”
沈知瑶点了点头,洗漱过后,跟着嘉琪一起出了门。
在路边的早餐店里吃了点东西,九点十分,她们到了民政局门口。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一辆惹眼的黑色宾利行驶而来。
嚣张的连号车牌,沈知瑶一眼就认出是傅熹年的车。
这次没有傅南桥的陪同,但傅熹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车上还坐着江予深。
车子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江予深看到沈知瑶和嘉琪从一辆车里下来,眉头一紧,转头对傅熹年说:“真的要离?”
“不然来这里干什么?”
“熹年,你最好考虑清楚,我认为嘉琪是对的,你和沈知瑶之间的事不简单。”
“她的出轨行为,我原谅不了。”
“说不定有误会。”
“有什么误会?”傅熹年语气重了几分,“我给过她机会解释,她说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就随你吧,沈知瑶既然来了,她肯定是决定好了要跟你离,一旦你踏进民政局,就没有回头路了。”
江予深的话透着一丝无奈。
傅熹年坐在驾驶位上,隔着车窗与沈知瑶的视线撞上。
她很平静地看着他,见他坐在车内不动,她伸手指了下身后的民政局,示意他下车。
“宋彦儒没陪她来?”
他感到疑惑。
江予深默了几秒,忍不住说:“宋彦儒已经有相亲对象,最近他忙着哄未婚妻。”
“未婚妻?”
“你觉得宋彦儒可能把沈知瑶娶进家门吗?先不说沈知瑶的名声,宋家能接受身世普通的她吗?”
很显然不可能。
傅熹年心中疑窦丛生。
眼见沈知瑶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他心头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猛打方向盘,把车头掉转,一脚油门踩到底,开着车逃离了民政局。
车子一下子开出老远,江予深先是懵,随后揶揄一笑,“刚才不是挺硬气的,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