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自己太累了。”陈阿姨劝了一句,“你和少爷都够累的。”
就连旁人都替他们觉得累。
感叹完,陈阿姨转身走向茶室,去叫傅熹年喝药。
沉知瑶抱着儿子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陪儿子搭积木。
看见傅熹年从茶室出来,去了餐厅,她的视线不由地落到自己带来的零食上。
里面有水果糖。
她让儿子自己玩一会,从袋子里拿出一包糖,打开,取了一颗走向餐厅。
见傅熹年把药碗端起来,皱着眉头分几口喝下去,她剥开糖纸,在男人放下碗的时候,将糖喂到他嘴边。
“橙子味的。”
傅熹年张开嘴,咬住那颗糖,看她的眼神十分温和。
“今晚要留下吗?”
她摇头。
男人眸光里的柔渐渐被一抹黯色取代,他掩唇咳了几声,说了声‘随你’便起身离开,默默上楼。
沉知瑶有些不放心,当晚还是留了下来。
她和儿子睡在次卧,夜里听到傅熹年咳嗽的声音,还有男人起夜的脚步,她悄然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看到傅熹年穿着睡袍下楼,她跟了上去。
男人只是进厨房倒水喝。
看到她,他仰头把杯子里的温水灌下,放下杯子,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傅熹年,你脸好红。”
她把人拉住,踮着脚去摸他的额头。
果然有一点烧。
“你发烧了。”
“低烧不用管。”
傅熹年拂开她的手,迈步上楼。
沉知瑶一路跟上去,跟到房门口,男人象是在等她,没有马上关门,而是回过头看着她。
“还有事?”
“家里如果有退烧贴的话……”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臂忽然伸过来,紧紧地揽在她的腰上。
她被扣住腰肢带到他怀里。
傅熹年低头凑近,想吻她,薄唇几乎快要与她的唇碰上,可一想到自己感冒咳嗽,会传染,强忍着没吻上去,转而将脸埋到了她颈窝。
“我想要你回来,回来好不好?”
带病上阵。
心再硬都会心疼他一下吧。
可是沉知瑶下一秒便把他推开了,“你以为我不想回来吗?我很想,我很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在你还是哥哥的时候……”
沉知瑶往后退,与傅熹年拉开距离。
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眼框里泪水打转,“傅夫人让我嫁给你时,我有私心,因为我真的想嫁给你,我想成为你的妻子,你从国外回来以后,我和傅眠眠在餐厅发生争执那次,偶然知道是我爸把我和她调包,我劝过我爸,让他自首,然后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说要对我负责,我又起了贪念,不想和你分开,不想失去你,所以我隐瞒了我爸做的事。”
她边说边哭,情绪激动。
傅熹年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心里话,整个人愣住。
她后背贴到门板上,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往下说:“我很自私吧?在你和宋南枝谈婚论嫁的时候,把你抢走,明知道我爸做了什么,隐瞒不说,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现在我变成这样,都是我活该的,我不配啊!傅熹年!我不配回到你身边。”
“但我没有污蔑傅眠眠绑架我,她和宋南枝还有施宴,真的要把我卖去缅北,傅眠眠被我爸带走的时候,我被迷晕了,醒来以后就被锁在车里,还被绳子绑住,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拦着他,我根本拦不住!”
“我也不想傅眠眠去死……”
沉知瑶越哭越凶,压抑多年的情绪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
傅熹年想要靠近她,她却摇着头,转身跑开。
她冲回次卧,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儿子,不忍又不舍,可还是在亲了儿子的额头一下后,拎上包跑了出去。
她害怕傅熹年追出来,没命地跑,一刻不停地跑出别墅区,跑到外面,仍然在拼命地跑。
象是拼尽全力想要逃离不堪的过去一样。
可那一帧帧,一幕幕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根本挥之不去。
她跑到没有力气,摔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傅熹年驱车追出来,远远看见她趴在路边,当即踩了一脚油门。
车子停在她身侧,男人下了车,不由分说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强行塞回车里。
帮她系上安全带,他才发现她的两个手掌都擦破了皮,冒着血珠,膝盖处的布料也蹭破,隐隐有血丝渗出来。
他摔上车门,坐到驾驶位上,掉转车头返回唐盛府。
男人拖着低烧的身子,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带进屋。
她被放在沙发上,傅熹年拎来药箱,眉头紧锁着,焦急地从里面翻找碘伏和棉球。
“知道我病着,就不要再跑出去,晚上很危险,我没有力气再追你一次。”
男人说话明显在压着怒火。
他是给沉知瑶安排了保镖,但保镖也是人,需要休息,这么晚,她跑出去出了事,没人会知道。
他不敢想后果。
帮她把手掌和膝盖的伤口处理好,傅熹年疲惫地倒在沙发上。
他枕着沉知瑶的腿,脸朝向她的腹部,手指在她平坦的小腹轻抚,一想到她被人摘除子宫,心痛到快要窒息。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下来,将她的裤子布料都浸湿了一片。
沉知瑶下意识俯身,把他抱紧。
……
傅熹年是昏睡过去的。
醒来时,只有他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
陈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宋嘉禾趴在茶几前,在摆弄桌上的小玩具,姜阿姨在旁边陪着,唯独不见沉知瑶。
“她人呢?”
姜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在问沉知瑶,忙说:“一大早就走了。”
宋嘉禾仰头看着姜阿姨,“妈妈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可以给妈妈打电话问一下。”
“为什么妈妈不和我们住在一起?”
姜阿姨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孩子的问题,就连傅熹年都选择了沉默。
这一次一别,过了半个月,沉知瑶才又来看了一眼孩子。
而且没留下过夜,陪了孩子一会就走了。
走前,她说自己学业有点繁忙,下次什么时候来,不确定。
很显然,她要疏远他和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