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传,亲传,便是亲自传递大法,是衣钵传人,是未来教主。
亲传弟子的名义就已然截然不同,乃至于连内门弟子实则也无法叛教而出,只因对方早就已经开始接触真正的上清大法,传递通天教主的衣钵,自然不可能轻易叛教。
实则也无人想要叛教,纵然是呆腻了崐仑山,也不过是去领一张上清法旨,去开个派外别府罢了。
能享受逍遥散仙的自由,亦有大教在背后震慑他人,如此逍遥快活,谁会叛教?
内门弟子尚且如此,何况亲传弟子,那几乎是连开个派外别府都没可能的,必须要时常待在通天教主身旁,聆听大法神通。
似是通天教主的五位亲传弟子,便分别秉承着这位上清圣人的一部分传承。
清泓所继承的便是截天之心。
这是一颗足以攫取世间的道心,是通天教主对于这个世界的看法与视角,那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若非如今身处量劫之中,轻易间不可动身游历,恐怕通天教主早就把清泓抓回来,让他听取道法了。
在这个情况下,清泓想要去当真空教的少教主?想都别想了,通天教主是决然不会同意这一点的。
而面对这样的断然拒绝,无生老母似乎也早有预料,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含笑道:“你之心愿如此,我自也会尊重上清师兄。
只是既如此,你来这虹霞山是作甚?莫非是想替那个火云师弟讨回公道?将我给驱逐出火云洞中?”
分明是无可奈何,必来一趟,对方却硬说是无妨拜访,无生老母倒打一耙,但清泓也是见招拆招,便道:
“师侄有事去往女娲庙,一路上要越过四座神山,每一山中都有一位玄门长辈,我自是要前来拜访的,先前已拜访过盘王师叔,如今便来拜访无生师叔,此为应尽之礼仪,并非是无故拜访。”
清泓话说的滴水不漏,随后便微微嵇首,便想着离去。
但他想就这样走了,无生老母却不同意,立刻拉住他笑道:“师侄既然有缘来了这虹霞山,我虽非此地之主,却也应尽地主之谊。
否则若说出去,岂非让人笑话我不懂规矩?那时候白费几位老友耻笑,如今我正好想重塑虹霞吐气,万云归朝之局面。
也是为红云师弟扫清阻碍,提前立下一片大好天地,算是偿还我这几年暂居的租贷,但总是有几处不好,不妨师侄来看看?”
话毕,无生老母也不等清泓反对,立刻强拉着他进了山中,连带着那些演绎万云归宗的妙相也重新化作真空天人,浅笑嫣嫣的随侍而行。
这一路上过五山,趟六河,每一座山都是由无量霞气凝聚而成,极尽瑰美之态,更有洞天福地之效,坐在其中,便可吞吐这些至纯霞气。
纵然是肉胎凡俗之人,吞吐多了,亦能变成无瑕无垢之躯,资质虽说比不过先天神圣,但也不逊色先天生灵,却是打造了一副先天道体。
这先天道体有两种说法,一者便是这寻常的人身,是为众多神圣所选用的形象,亦为八十一盘古神相之一,盘古大神便是选这一神相当作开天辟地之相,自然是天地正统,万神正宗。
而其二的说法便是指拥有一缕先天之气的身躯。
先天者,不落凡俗,不沾后天,虽未有明言先后天何为更强,但在同一境界之中,先天总是强于后天。
就如后天至宝,就绝计比不过先天至宝,非得如天地玄黄玲胧宝塔一般,沾染无穷开天功德,方可以后天之身匹敌先天之躯。
象是这五座霞山,就是这一片神山不知道多少万年才能凝聚出来的珍贵之物,显然红云老祖也是想要将其炼制成傀儡,当做随身道兵。
只可惜时不待人,还未等红云老祖想出炼制之法,便以遗撼身陨,白白便宜给了无生老母。
清泓眼力极尖,见着这五座霞山之上有丝丝缕缕的艳丽霞光时而上升,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就明白这才是曾经的五山大小。
与之现在相比,高了却是不止七成之高,与曾经相比,现在俨然变成了几座小山丘。
清泓对此了然:“恐怕这散去的霞气,通通都变成了真空天人吧?否则这些天人从何而来,毕竟当初的天人大军可都被通通剿灭了。”
除去这座光桥之上的几位天人之外,在红霞山各处都有一道道容颜秀美,身材高挑,非男非女的天人时而出现,只是修为比不过这几位天人王罢了。
粗略一数,数量已不下百万之多,虽然比不过曾经铺天盖地,横扫一切寰宇宇宙,时空断层的天人大军,但也有了几分曾经的风采。
无生老母一直拉着清泓过了这些山水,随后来到了一片浩浩荡荡的水泽之中。
在这片水泽之内,有无穷岛屿若星子浮现,彼此皆以铁索连舟,互相连接,时而水泽动荡,变作一片浪潮扑打,这些岛屿之间便能团结合作,以凡人之力,硬扛天地之威。
没错,在这些如星子一般的岛屿内,是无数弱小的凡人。
眼看着无生老母居然收了这么多的凡人,清泓眼光微动,不由道:“无生师叔,你怎的收了如此之多的凡人,莫不怕红尘沾污清净?”
他此话所说的确没错,毕竟人族沾染众多圣人气运,在人族所在之地,便会形成所谓的“人世间”。
这人世间中,红尘繁复,因果牵绊,姻缘无数,只要这人世间铺开了,例如是九大人王部落、东海之滨、造人之地、始祖女娲庙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敢轻易进去,生怕被因果打破道果,最后凄惨掉落其中。
且看在天庭之中,众多妖仙知晓人肉美味,增进修为,却都不敢轻易窥探人族部落就知,这人世间是有多么恐怖,非一般人能进。
但无生老母却偏偏收了那么多的凡人,甚至还为他们打造了这一片浩如大千世界的水泽,简直是超乎寻常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