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拉开审讯室的门，面前的女人低垂着头，温热的血液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掉在面前的桌子上。
“你死不了的。”他瞥了一眼女人，随口说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女人竟然抬起满是鲜血的下半张脸，一双淡绿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他。
林风作为外人，按照章程规定是不允许进入审讯室，所以只能待在外面，静静等待审讯的结果。
他提了提松垮垮的裤子，原本用来固定的皮带，此时正拴在女人的嘴上。
何成示意旁边的警员给女人松开束缚，好让她开口说话。
警员拿着奢侈款的皮带，眼里带了些艳羡，他看着何成说道：“队长，我先把这个给林风送去。”
何成看了他一眼，皱眉问道：“这么殷勤干什么，这皮带就不能是我的吗？”
警员嘿嘿一笑。
“队长，你的钱全在嫂子那里，哪儿买得起这么贵的皮带。”
被揭老底，何成闭了闭眼，挥挥手柄人赶了出去。
他看着女人，缓缓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证供，希望你能如实交代相关情况，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妄图隐瞒事实，抗拒只会让你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女人淡绿色的双眸里划过不屑，望着何成，咬牙切齿的骂道：“下作。”
她的鼻腔内到现在还存在辛辣的感觉，痛感直冲天灵盖。
那个林家小子真的可恶。
何成淡定道：“对付你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属正常。”
何成审讯了两个小时，这女人除了各种脏话的辱骂，就没交代别的。
他只能先出来透透气，和林风聊上几句。
“死鸭子嘴硬，撬不开，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何成喝了口热水，审讯耗费口舌，他嗓子都要吼冒烟了。
“她的资料有了吗？”林风问道。
何成适时递上。
警局查到这个女人叫薇薇安，混血，现就职于国外一家银行，职位是经理。
“有正当身份，又属于他国公民，这个女人在四十八小时后会被送去国际机场，由国际刑警接手调查。”
林风听后心里一沉，好不容易得到了人证，这是要拱手送人了。
何成脸上也不免闪过可惜。
“蜘蛛太过狡猾，就算咱们抓了人，审问不出东西还是没用。”
薇薇安最终会被遣送回国，国际刑警也会在他国调查，到时候出现什么意外都不可预测。
他们只能抓紧时间，想办法从女人嘴里撬出东西。
何成站在审讯室的门口，尤豫片刻，对林风招招手。
林风指了指自己，目光看向审讯室，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何成点点头，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前些天的几起案子还要收尾，警局人手不够，你和我一块儿审吧。”何成边走边说。
林风没有拒绝，两人落座在女人面前，经过一番收拾，女人的真容也显露出来。
洗去脸上的化妆品，她混血的特质格外明显，五官立体深邃，原本偏黄的皮肤如今分外白淅，无疑是个大美人。
何成继续审问，高强度的压力下，薇薇安依旧稳如老狗，她甚至有闲心评价林风的穿衣品味，然后痛击何成老气横秋的搭配。
一天的审讯下来，屁股都坐疼了，薇薇安依旧死不开口。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的人眼睛发花，铁桌上十分冰凉，热气腾腾的盒饭吃的稍晚一会儿，就冷的不成样子。
米饭黏成坨，何成用筷子打松散了些，夹了一筷子发黄的青菜，就着几片大肥肉塞入嘴里。
林风也学他塞了一筷子进嘴，劣质酱油的腥咸味儿涌入口腔，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筷子在饭盒里使劲儿的扒拉，两人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审讯室里狼吞虎咽，仿佛只要吃的快，难吃就追不上他们。
“你们这吃的是什么啊？”
薇薇安嫌弃的用筷子挑开肥肉，顿了顿，夹起青菜混合的米饭送入口中。
干涩冰凉的米饭在喉咙里难以下咽，每一口都味如嚼蜡。
她艰难的咽下，把饭盒朝远处推了推，拿起旁边的水一饮而尽。
本想控诉他们虐待犯人，可看着眼前的两人吃的和自己是一样的，薇薇安默不作声，又要了一杯水。
最后一粒米被何成从筷子上撸下，他放下饭盒，起身给林风倒了一杯茶水。
“你想吃别的，就老实交代你知道的，我们也可以满足你的一些额外须求。”何成坐下说道。
薇薇安不语，又开始装死。
林风灌了两口热茶，胃里这才好受了些，他嚼着嘴里的饭菜，抬眸看了眼女人的手背。
那里的蜘蛛纹身栩栩如生，就象活的一般。
他垂眸刨了一口米饭，再抬起时，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风擦了嘴，附在何成耳边说了几句，紧接着把热茶倒入米饭，做成汤泡饭，继续往嘴里扒拉。
何成站起身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抱着一叠资料。
厚厚的资料放在桌子上，他从中抽取了一张照片，放在薇薇安的面前。
“你不说也行，只是你的这位情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被套着麻袋，关在破旧的地下室，他露出的手背上纹着一只流浪蛛的纹身。
照片一晃而过，何成坐回椅子。
薇薇安从看到那张照片起，视线就目不转睛的粘着它，直到何成落座之后，她仍旧盯着那张照片。
看着她的反应，林风眯了眯眼，知道自己猜对了。
薇薇安手上的流浪蛛是母蛛，造访过熊志鹏的那个黑衣人，手背上的是公蛛。
他刚刚在女人无名指的指节上，发现有戒指留下的佩戴印记。
那印记不明显，但林风眼尖。
薇薇安的资料上并没有说她存在结婚史，林风只能赌这两人私下是爱人关系。
何成手中的那张照片，是他出去找李萌萌帮忙合成的，所以也不敢给女人看太久。
眼见她对照片有动摇，眼下，就是撬开这女人嘴巴的最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