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安德烈,我的儿子,哈德逊曾当着我的面,杀死了老伯纳格,如今你也要当着我的面,杀死他的儿子吗?”
金发妇人蜷在沙发上,肩头剧烈颤斗,低声哽咽溢出喉间。
她嗓音破碎又沙哑,满心灼痛堵得喘不过气,泪水混着苦涩淌满脸颊。
但众人此刻都被她话中的信息给震惊了。
尤其是斯坦,他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冰凉,耳边轰鸣作响。
那句哈德逊杀死老伯纳格,如惊雷劈下。
他机敏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就象是卡壳了一般,满心只剩翻涌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他不可置信的放下手枪,转身来到沙发旁边,紧紧地拉住金发妇人的手腕。
金发妇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低声啜泣。
她满眼惭愧地看了斯坦一眼,反握住他的双手,伸出一只手轻抚他脸上的伤痕。
一段陈年往事,就此被翻开。
金发妇人年轻时,是警长哈德逊的地下情人,某天两人在警察局里幽会时,老伯纳格突然找上门来。
情急之下,金发妇人只能藏在警长的办公桌下。
接着,她亲耳听到两人的争吵,是为了科恩公司。
科恩公司想做农场的代理人,不买下整个农场,只想作为管理人,但农场是老伯纳格一生心血,是准备留给斯坦的。
斯坦热爱农场的一切,等他老去时,由斯坦接手农场,等到那个时候,若是斯坦愿意,老伯纳格才同意科恩公司的添加。
但警长却觉得现在签下合同,能拿到不少的报酬。
两个人由此发生激烈的争吵,争吵之下警长突然拔枪就射。
一声枪响之后,老伯纳格倒在血泊之中。
金发妇人藏在桌子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老伯纳格让她此生难忘。
但因为警长的威胁,她只能一起帮忙收拾了尸体,把老伯纳格的死伪装成了一起自杀。
并在那份合同上,签下了虚假的签名。
之后就是斯坦在晚上发现了老伯纳格的尸体,悬挂在谷仓之中。
旁边是一份遗书,上面写着老伯纳格思念已逝的妻子,希望斯坦能够早日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份遗书并不是伪造的,而是老伯纳格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老去,或者发生疾病等其他意外,事先写好交给了警长。
希望在他死之后,由警长转交给斯坦。
而这份信任,最终演变成了掩盖死亡真相的幕布。
斯坦当时才刚成年,不会验尸,分辨不出老伯纳格死亡的真相。
尸体当时离他很近,他只清楚地看见老伯纳格张开的双眼,默默伸手为他合上。
“当年你太过伤心,完全没发现那份签下的合同有伪造的痕迹,哈德逊警长,其实就是杀害你养父的真凶。”
金发妇人说完之后,掩面痛哭地跑上楼,她实在没有办法面对斯坦。
安德烈在旁边听着,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他无法想象,哈德逊警长竟然杀了老伯纳格,而自己的母亲,也是亲眼见证当年对方罪行的有力证人。
这一切显得有些太过荒谬。
毕竟,从他添加警局之后,也只是负责帮忙处理外乡人的尸体。
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警长的行为就是在保护整个小镇的安全。
他无比听从他的命令,也是为了整个小镇的居民可以获得幸福的生活。
“怎么会这样……”
真相如惊雷砸在他头顶,安德烈浑身力气骤然抽空,直直跌坐在地。
手上的枪脱手滚落,发出沉闷声响,他僵着身子,眼底满是崩溃。
泪水一滴滴掉在地板上,与上面的血珠混合。
他抬起头,看向斯坦眼中满是愧疚和泪水。
斯坦脸上的不可置信,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他的表情十分冷静,重新握回了手枪。
“哈德逊。”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给手枪上了膛。
林风暗道不好,斯坦这股架势眼瞅着就要过去拼命啊。
林风的目光迅速在整个房间里的人中来回扫视,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林嘉嘉,就象是找到救星一般,连忙打眼色。
林嘉嘉喝着茶,正在消化刚刚的事情,猝不及防看见林风眨眼间,挠挠头问道:“哥,你眼睛抽抽啊?”
林风用手扶住额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去,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去安慰安慰斯坦,我怕他受了太大刺激,忍不住要过去杀人了。”
“那不是挺好嘛,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林嘉嘉一脸单纯,盯着自己哥哥说道。
林风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说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杀人不仅是犯法的,而且是要坐牢的,为了一个仇人,葬送自己下半生的幸福,这一点都不值得。”
林嘉嘉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她天生一股子叛逆劲,是个特别有主意的,她想要反驳林风的话,但又碍于他是自己的哥哥,只能选择听命。
林嘉嘉站起身,上前走到斯坦的旁边,从他手中轻而易举地就拿走了手枪。
“我饿了。”她抓住了斯坦的袖子,大声嚷嚷道。
看着自己这娇蛮无理的妹妹,林风一时间语塞。
刚刚安慰那位金发妇人时嘴多甜,现在怎么成了这副样子。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斯坦同意了。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答应之后,便带着林嘉嘉出门了。
林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琢磨起来。
何成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揶揄道:“哎哟,这不会看对眼了吧?”
林风听见他的话,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林嘉嘉长这么大了,也该谈恋爱了。
虽然自己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但好歹这猪也是个进口货,挺贵的。
何成掏出手机,给总局那边打去了电话。
安德烈这次并没有反对,他已经没有力气,呆呆地坐在地板上,努力消化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林风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想起他的母亲,那位金发妇人也不容易。
突然之间,他脑海之中念头一闪。
不好,那可是林嘉嘉!
这小妮子要是听话,那母猪也能上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