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逸面色惨淡地坐在偏僻的角落。
他抬眼看向来人,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
“让你见笑了。”
林风脚步放得很轻,他在季云逸身边的空位坐下,没有急着开口,只是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温水,轻轻推到对方面前。
“季总,二少再风光,也不过是后妈生的种儿。”
季云逸咽下温水,左手紧紧攥住杯子,他双眸黯然,“他如今是我嫡亲的弟弟,老头子要把他记在我妈名下,简直偏心偏到骨子里。”
季大明两任妻子都已过世,他如今未婚娶,注意力都放在了集团。
今天的宴会风波,如此偏心做派,不就是想让季贺翔踩着自己往上爬吗。
林风眼里闪过一抹意外,这季大明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简直是宠上天啊。
“季总,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不必客气。”他淡然道。
季贺翔就算再受季大明喜爱,星耀集团如今的总裁,真正得人心的男人是季云逸。
这点,林风看得很清楚。
季云逸目光掠过厅内那些趋炎附势的宾客,掠过季贺翔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最后落到林风的脸上,轻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上前,对着季云逸道:“季总,董事长让您过去找他一趟。”
季云逸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和林风打了声招呼,随即便跟着人离开了。
林风坐在位置上,不过一会儿,李甲就吃饱喝足寻了过来。
“刚刚可是一出好戏啊,老板。”
林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你看了多少?”
李甲掀了掀眼皮,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地笑道:“我全程都在看,一个急着认爹攀高枝,一个忙着给儿子巩固权势,就是可怜了季总。”
李甲啧啧称奇,想不到豪门里也会用如此低劣卑鄙的手段。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明白,季董这么偏心私生子也没用的。”
李甲虽然不了解季家的事,但就冲季贺翔耀武扬威的嘴脸,还有季大明睁眼说瞎话的架势,也知道谁是冤大头。
“但愿不会影响到我和季总的生意。”
林风淡淡道。
这季贺翔想做妖儿,若是敢插手乘风科技的事,就别怪他了。
水晶吊灯的光芒渐渐被窗外的夜色吞去几分,这场闹剧般的认亲宴总算要落了幕。
季云逸攥着那份股份转让,声音哑得象被砂纸磨过。
“爸,你就非要这么偏心吗?”
那份股份转让书,大头都给了季贺翔,星耀集团有个新的合作项目也给了他。
而这个新项目,季云逸早已付出许多精力时间,打通关系,疏通上下。
如今就被季大明一句话,便宜了季贺翔。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您的初恋玫姨的孩子吗?你靠着我妈的嫁妆起家,难道现在还要拿我给他一个私生子铺路吗!”
赵小玫虽是季大明第二任妻子,但却是他早年的初恋。
季云逸本不想捅破这层纸。
季大明其实是个倒插门,当年念着陈晴家里有钱,抛弃初恋。
两人联手打造了星耀集团,几年后,陈晴因为难产离世,季大明后脚就把赵小玫接回家里。
季大明平日里总是端着威严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震惊、羞愤,还有一丝被人扒光了衣裳般的狼狈。
“你个畜生!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他抬手柄桌子上的东西掀翻在地,气地捂住心口瞪着季云逸。
“我什么时候用你妈的嫁妆了……我这是白手起家,清清白白,从不靠什么女人!”
他身侧的季贺翔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季大明的肩膀,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大哥,你这是狗急跳墙,侮蔑父亲,当弟弟的真是觉得丢脸啊。”
季云逸眉头拧成一团,却只冷冷甩下一句:“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季云逸虽然待人宽和,但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儿。
季贺翔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嘲讽道:“大哥,你就识相点吧,爸都发话了,你还在这儿犟什么,股份和项目还有你的未婚妻,都是我的,你拿什么跟我争?”
季云逸猛地回头,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抬手就挥开了他的手:“滚!”
“怎么,输不起了?”季贺翔步步紧逼,声音陡然拔高,“如今妈早就过世,家里的话语权都在爸身上,你一个爹都不疼的废物,拿什么跟我争?”
话音未落,季云逸再也绷不住那份理智,攥紧拳头就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季贺翔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他跟跄着后退两步,随即也红了眼,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两兄弟扭打在一处,昂贵的西装被扯得皱巴巴,领带歪歪扭扭地垂着,拳头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惊得门外宾客连连竖起耳朵。
“里面这是,打起来了?”有宾客猜测道。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几分钟过后,门突然开了,季云逸和季贺翔走了出来。
季云逸的嘴角破了,殷红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皱巴巴的西装领带上。
季贺翔的左臂此刻正不自然地垂着,指节却还死死攥着,隐隐能看到皮下的淤青。
两人被分开后还在怒目相视,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宾客们看得噤声,有人忍不住倒抽冷气,有人慌忙别开眼,生怕这摊浑水溅到自己身上。
“季云逸,你怎么敢这么对阿翔!”
陆雅琴气得浑身发抖,从宾客身后冲了出来大声道。
她指尖死死抠着裙摆,眼见季贺翔吃亏,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季云逸冷声道:“我怎么不敢,我是他哥,教训他天经地义!”
陆雅琴眼里闪过恨意,转身匆匆离去,半分钟后,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嘶吼,她竟然攥着一把餐刀,疯了似的朝季云逸而来。
“季云逸,你竟然敢卸了阿翔的骼膊,我要你也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