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
惊呼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离得近的宾客慌忙上前,有人拽住她的骼膊,有人试图夺下她手里的刀。
陆雅琴指甲挠在旁人的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她嘴里还在尖利地嘶吼:“放开我,我未婚夫被他大哥这么欺负,我咽不下这口气!”
林风嫌弃地皱了皱眉,吐槽道:“疯婆子。”
李甲抱臂靠在廊柱边,目光冷锐地掠过场中那片混乱。
“还不如放开她。”他偏头,低声对林风说道:“这陆大小姐是在演戏。”
陆雅琴的嘶吼声尖利得刺耳,挣扎的幅度大得惊人,骼膊却总在快要挣脱旁人钳制时,恰到好处地顿上半分。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怨毒是真的,可眼底深处那点刻意的慌乱,却逃不过他的眼睛。
“陷害不够,还要忙活这么一出苦肉计,啧啧啧。”
林风摇摇头,感叹这狗男女不是省油的灯。
季贺翔这时也登场添乱,跑到陆雅琴的身边又训又劝。
“雅琴,你怎么能对大哥动刀子呢!就算是大哥先动的手,我这个弟弟也应该受着!”
陆雅琴眼里的怒火蹭蹭蹭地冒起,挣脱束缚,刀尖离季云逸只有半米不到。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季贺翔道:“阿翔,你就别劝我了,他毁了我们的订婚宴,嫉妒你得了公司的股份,还出手打伤你,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大厅的水晶吊灯骤然熄灭。
黑暗象是潮水般瞬间吞没了所有喧嚣,惊叫声戛然而止。
“季云逸,我要杀了你——”
陆雅琴突然放声尖叫,“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盖住了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闪电划过,照亮了陆雅琴惨白恐惧的脸色。
不过片刻,豆大的雨点便狠狠砸在落地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得让人心慌。
整个大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阿翔——”
又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大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僵住了。
只见季贺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褪去,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插着一把匕首,刀柄没入大半,殷红的血正顺着衣料汩汩往外渗,很快就在昂贵的西装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闪电转瞬即逝,大厅重新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连绵的雨声和雷声,还有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倒了下去。
骤亮的应急灯刺得人眼发疼,暖黄的光线下,满地狼借无所遁形。
“阿翔,阿翔——”
陆雅琴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餐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象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跟跄着后退两步,随即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她扑过去,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不敢碰那片刺目的红,只能死死抓着季贺翔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的,“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季云逸还僵在原地,右手掌心被匕首硌得生疼。
黑暗里的声响还在耳边回荡,那声尖利的“我杀了你”刚落,他下意识攥住了那只挥来的手腕,又在混乱的推搡里,顺着一股蛮力将那冰凉的金属往前送了送。
陆雅琴抱着季贺翔,泪水大颗落下,眼里闪过恨意望着季云逸道:“要是阿翔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尖锐的救护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划破了这死寂的夜。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大厅,七手八脚地将盛屿抬上去。
“求求你们,救救我未婚夫,求求你们!”
季贺翔大量失血昏迷,陆雅琴紧紧攥着他的手,对着医护人员苦苦哀求道。
医护人员点点头,把季贺翔抬上担架,救护车一路闪着灯呼啸而去。
救护人员走后,陆雅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季云逸。
她哭声里裹着淬毒的恨意:“是你!是你捅了阿翔!你这个刽子手!你早就容不下他了!”
季云逸一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茫然过后,铺天盖地的自责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明明只是想自保,怎么就……
季大明被管家扶着出来,一张老脸惨白如纸。
他望着地上大摊的血迹,指着季云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暴怒与痛心道:“孽障,家门不幸出了你这样的东西!你……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季大明气急,说完后身子晃了晃,两眼一黑,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
“爸——”
季云逸叫了一声,双脚却象是被灌了铅的水泥,眼睁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
林风和李甲并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厅内一片狼借,眉头都拧着。
“真狠啊,这是想把季总送局子里去啊!”
李甲啧啧出声,对豪门的腥风血雨又多见识了一分。
林风则是皱眉烦闷,有了这么一出,合作的事情恐怕要黄了。
他揉了揉鼻梁骨,低声问道:“你觉得是陆雅琴和季贺翔故意的?”
李甲点点头,“正常人谁摸黑行刺啊,这不闹呢吗?”
林风觉得也有道理,心里不禁感叹这季贺翔也有几分狠厉之色。
大厅里乱作一团,管家手忙脚乱地再次拨打救护车。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门外。
几道挺拔的身影快步走进来,制服上的肩章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来人不是医生,却是警察。
何成是领头人,站了出来对着众人沉声道:
“季贺翔已经确认死亡,谁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现场有没有动过?”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风猛地一怔,下意识看向李甲。
李甲脸上惯有的冷静荡然无存,他猛地站直身子,眼底也满是错愕。
“我靠,苦肉计把自己害死了?!”
林风喉结滚了滚,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侧过脸,目光沉沉地扫向站在身侧的李甲,低声道:“你注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