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带着银烬离开喧嚣的典礼现场,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来到青丘山谷深处一处极为僻静的湖畔。
湖面不大,却平滑如镜,倒映着天边那轮弦月与稀疏的星子,泛着幽幽的冷光。湖畔生着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古树,树干虬结,枝叶繁茂,在月下投下一片静谧的阴影。四周只有微风拂过湖面与树叶的轻微声响,与远处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
远离了典礼的喧嚣与酒气,此地的宁静让银烬纷乱的心绪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走到湖边,停下了脚步。凉风带着冬夜的寒意,从湖面吹来,拂过她的面颊,撩动她鬓边的银发和肩上的貂绒披风。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干净的空气,任由那寒意渗入肌肤,仿佛能涤荡去心头那因那株芷草而产生的烦躁与琼浆带来的微妙不适。
凉风确实让银烬翻涌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体内那过于敏锐的感知也似乎被这自然的寒意安抚,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她静静地站着,仿佛与这静谧的夜色融为一体。
赤霄站在银烬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几乎贪婪地锁在她身上。他也饮下了那月露琼浆,此刻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他能清晰地听到她清浅的呼吸,能闻到随风飘来的、她身上那股独有的清冷幽香,混合着方才琼浆残留的甜意,形成一种令人心旌摇曳的气息。
在琼浆那模糊了界限、增进心意相通感的奇妙作用下,他那对银烬本就如同岩浆般炽热滚烫、被强行压抑的情感,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猛烈地燃烧起来,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自制力。
他看着银烬月光下近乎透明的侧脸,那纤长微颤的睫毛,那殷红、微抿的唇瓣……
一股强烈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与占有欲攫住了他——
想要拥抱她,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
想要亲吻她,辗转深入,汲取她所有的气息。
想要将她彻底占有,让她眼中、心中,只有自己一人!
这强烈的冲动让他呼吸微微急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最后的清醒。
然而,就在这情感与理智激烈交锋的关头,赤霄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另一个细微的动静——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靠近,带着熟悉的气息。
是白云羿。
赤霄金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联想到方才祭台边那场拙劣的“意外”,炎黎那过于刻意的表演,以及那几个试图拉扯银烬的年轻狐族,他心中瞬间了然。这一切,恐怕都是白云羿这小子为了将他从银烬身边支开而安排的把戏。
至于支开之后想做什么……赤霄根本不需要思考。白云羿看向银烬时,那双眼睛里显而易见的倾慕与小心翼翼的渴望,与他每次在镜中看到的、自己想起银烬的眼神,何其相似!只是更加稚嫩,更加……碍眼。
赤霄对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若未闻,他脚步微动,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两步,拉近了与银烬之间的距离。
他不再犹豫,动作亲昵地伸出手臂,从背后轻轻环住了银烬的腰身,温暖的胸膛紧贴上她微凉的背脊,下巴几乎抵在她的肩窝。
赤霄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银烬的耳畔,她身体骤然一僵,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完全没有防备,赤霄的动作来得太过突然,一股本能的抗拒瞬间涌上心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挣扎,想挣脱这过于亲密的怀抱,“赤霄,你……”
然而,赤霄的手臂却如同铁箍一般,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她,却也让她难以轻易挣脱。
感觉到那脚步声在两人身后数丈处戛然而止时,赤霄微微偏头,带着一丝虔诚与宣告般的意味,坚定地吻上了银烬微微抿着的唇角。
温软的触感,带着银烬身上特有的清冷幽香,混合着琼浆佳酿的酒气,瞬间点燃了赤霄所有的感官,也让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蛮横的满足感与占有欲——
看清楚了,她是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让银烬的挣扎彻底僵住,琥珀色的眼眸因极致的错愕与不解而微微睁大。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刚刚追至湖畔、正准备开口呼唤银烬的白云羿眼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猛地刹住脚步,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上的急切与决然瞬间冻结,化作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月光下那相拥的、仿佛亲密无间的两道身影,以及那个……落在银烬唇角的吻。
父……父子之间……怎会如此?!
一个惊雷般的认知,伴随着之前所有被忽略的违和细节——赤霄对银烬远超寻常的亲密守护、那几乎寸步不离的跟随、那样排斥任何靠近银烬的人!——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父子情深!那根本不是儿子对父亲的感情!
逐渐清晰的认知让白云羿脸色煞白,呆立在原地。他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期待、所有的精心打算,被眼前那亲密无间的一幕,彻底粉碎,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薄冰,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原来他一直以来,竟是在与赤霄……争夺同一个人?而他,甚至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看清。
巨大的冲击和一种仿佛窥破惊天秘密的骇然,让白云羿的大脑一片轰鸣,他脚下踉跄几步,豁然转身,慌乱地向来时方向逃离而去。
身后那踉跄、仓皇逃离的脚步声,以及那瞬间紊乱的、属于白云羿的熟悉妖力波动,终于让银烬从震惊与僵直中回过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恼怒连同之前积压的烦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放开!”
银烬低喝一声,不再留手,体内那浩瀚精纯的仙灵之力骤然爆发!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冲击力以她为中心猛地向外震荡开来!
赤霄虽早有防备,但他未曾料到银烬恢复修为后的力量竟如此强横!猝不及防之下,他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震开,脚下连连倒退,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了湖畔那株粗壮的古树树干上,震得古树簌簌落叶。
“咳——!”
剧烈的撞击牵动了他本就未愈的内伤,加之银烬那股毫不收敛的仙力冲击,赤霄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血迹。他背靠着树干,那双灿金的眼眸,执拗地带着一丝得逞般的快意,牢牢锁在银烬身上。
银烬震开赤霄后,并未选择去追那已然远去的白云羿。她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眸中怒意未消,冷冷地看向倚靠着树干、唇角染血的赤霄。
“你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肯定的指责。
赤霄抬手,随意地抹去唇边的血迹,非但没有辩解,反而勾唇一笑,那笑容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显得极其妖异:“对。”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坦然。他就是故意做给白云羿看的,就是要用最直接、最不留余地的方式,碾碎那小子不该有的痴心妄想,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他无法容忍有人试图将她从自己身边带走,哪怕只是尝试。
然而,他这声“对”字刚落,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喉头又是一甜,一大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冰冷的土地上,染红了一片枯草。
他本就有伤在身,强行催动妖力,又情绪剧烈波动,方才银烬情急之下的反击虽未刻意下杀手,但仙境之力岂是他现在这个状态能轻易承受的?新伤引动旧疾,伤势瞬间恶化。
银烬看着赤霄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眉头不由蹙得更紧。尽管恼怒于他的算计和逾矩,但看到他因自己而伤上加伤,那股怒气之下,一丝难以忽视的担忧还是悄然浮现。
她终究无法真的对他置之不理。
银烬迈步上前,走到赤霄面前蹲下,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上。精纯的灵力探入,立刻感知到他体内妖力的紊乱与内腑的震荡,以及那原本就未完全愈合的旧伤如今糟糕的情况。
她沉默不语,掌心泛起柔和的银光,开始为他疏导紊乱的妖力,稳住伤势。
见银烬眼含责备却终究没有抛下他,反而开始为他疗伤,赤霄心中那点因伤势带来的痛楚,瞬间被一股更为汹涌的、近乎狂喜的浪潮淹没。
伤势的疼痛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是某种催化剂,激起了他骨子里属于妖族的、带着掠夺本能的偏执。
趁着银烬专注为他疗伤、心神稍有松懈的瞬间,赤霄忽地抬起头,不顾伤势带来的剧痛,猛地凑近!
这一次,不再是轻触唇角。
他精准地、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吻上了她的唇。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带着掠夺与渴望,开始攻城掠地。
同时,他的手掌也如同灵活的水蛇般攀上了银烬的后颈,指尖插入她冰凉顺滑的银发之中,轻轻摩挲着她的颈侧肌肤,试图让她更贴近自己。
银烬猛地睁大了眼睛,眸中充满了惊怒与不理解!她没想到,赤霄竟在刚刚被她震开、伤重如此的情况下,再次选择如此放肆地亲吻她!
本能地,她再次想要运起灵力将他震开,甚至更严厉地教训他。然而,当她的灵力刚有凝聚的征兆,赤霄便仿佛预知一般,闷哼了一声,眉头痛苦地蹙起,唇角又渗出一丝新鲜的血迹。
唇间尝到那股突兀的铁锈味,银烬凝聚灵力的念头瞬间被压下。她无法确定,自己此刻若再强行震开他,是否会加重他的伤势,甚至危及他的妖丹。
就在银烬这片刻的迟疑与顾忌之间,赤霄的吻变得越发深入、缠绵,带着一种灼热的索取意味。
而他身上那股甜香体息,也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越发浓郁,混合着月露琼浆残存的微妙效力,如同一张无形而粘稠的网,将银烬笼罩其中。
银烬的感官本就因月露琼浆而被放大,此刻在这双重作用下,更是变得异常敏锐。唇上传来的是赤霄滚烫而执着的温度与触感,鼻尖萦绕的是那带着侵略性与诱惑力的甜香……
理智在告诫她必须立刻推开他,身体却因为这复杂而强烈的感官刺激,产生了一种让她自己都感到迷茫的无力感。反抗的力道,在顾忌与这奇异反应的拉扯下,变得微弱而迟疑。
赤霄清晰地感受到了银烬身体的僵硬与那细微的挣扎,也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这非但没有让他停下,反而像是某种鼓励,让他心中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
“爹爹想我早些恢复吗?”
他的吻越发深入,有些笨拙地挑逗着她的感官,另一只手也悄然揽上了银烬的腰,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那么给我……”
银烬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热,一股熟悉的酉禾′麻感从被赤霄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赤霄自然也察觉到了银烬身体的变化,以及她那份强自压抑的动摇。他心中狂喜,喘息着离开她的唇,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吻到耳畔,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你也想的,是不是?”
他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试探性地、隔着衣物撩拨着。
银烬身体猛地一亶页,理智如同绷紧的弦,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告!上一次是在药物作用下,形势所迫,这种事,绝不应该,也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她猛地用力,想要再次推开赤霄,可身体却因情谷欠的蒸腾而有些发软,推拒的力道远不如方才那般决绝。
“放开!”她声音带着压抑的喘息和怒气。
赤霄却不肯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银烬用尽力气,猛地将紧贴着自己的赤霄推开了一段距离,因为激动和情欲而泛红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她盯着赤霄,一字一句,说得极其伤人:“你就这么喜欢……被我shang?”
这话直白而粗俗,带着刻意的贬低和羞辱。
然而,赤霄的反应却出乎银烬的意料。他非但没有被刺痛或激怒,反而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更深层的兴奋,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病态而执着的火焰,他舔了舔唇边的血迹,再次逼近,声音低哑而笃定:“只要是你给的,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他看着银烬眼中那极力掩饰的慌乱与动摇,步步紧逼,“为什么如此抗拒我?承认吧,你并非对我毫无感觉。你没办法对我置之不理,不是吗?应我,这就是最好证明。”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破了银烬表面的镇静。她确实无法对赤霄完全狠心,难道,她真的……对赤霄有了不该有的感情?
这个认知带来的煎熬,一点点磨灭着银烬的理智。而赤霄看着她眼中挣扎动摇与情欲交织的复杂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不再给她思考的机会,再次倾身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