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你会后悔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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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焚尽一切的情潮终于退去,湖畔重归死寂,只剩下清冷的月光与微澜的湖水见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银烬喘息着,体内的热潮缓缓平复,理智回归。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赤霄。

赤霄整个人无力地靠在银烬身上,双眸微阖,长睫湿漉,脸上、颈间、乃至裸露的胸膛上,遍布着情欲的红痕、啃咬的齿印,以及被粗粝树干摩擦出的道道红痕,混合着各种体液,一片狼藉。

这副模样,脆弱不堪,却又因那些印记而充满了被彻底占有、粗暴对待后的禁忌美感。

银烬看着他,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懊恼、烦躁、自我厌恶……然而,在这一切之上,终究滋生出一丝无法忽视的、针扎般的不忍。

她沉默地解下了肩上那件灰色貂绒披风,将赤霄伤痕累累的身体用披风包裹起来,动作难得的轻柔。

赤霄下意识地往她怀中缩了缩,蹭了蹭她的颈窝,发出一声模糊而餍足的呓语。

银烬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他。她深吸一口气,将披风的边缘拢好,然后弯下腰,双臂用力,将赤霄整个人打横抱起。

他的体重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但怀中这具温热、承载了方才所有疯狂与失控的身体,却让她感觉分外沉重。

赤霄乖顺地任由银烬抱着,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颈处,金色的眼眸半睁着,视线模糊地落在银烬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上,那里面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依赖的安然。

银烬不再看那狼藉的湖畔,抱着赤霄转身,朝着青源殿的方向掠去。

夜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她周身萦绕的、混合着血腥与情欲的暧昧气息,也吹不散她心头那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让她感到无力的——对怀中这个偏执男人的,那一丝无法抹杀的在意。

回到青源殿,殿内依旧寂静,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银烬径直将赤霄抱入内殿,放在那方暖玉台上。

她站在榻边,看着被包裹在披风里、呼吸渐渐平稳的赤霄,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良久,银烬移开视线,准备转身出去。

赤霄突然撑起身体,身上的披风滑落,布满痕迹的身体再次曝露在银烬眼前,他一只手紧紧抓住银烬侧腰衣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慌乱,仿佛生怕她一去不回,“爹爹……”

“我去弄些清水,给你清理一下。”银烬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尽量放平缓。

听到她的解释,赤霄眼中的慌乱才稍稍退去,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抓住她衣袍的手,他往后靠了靠,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银烬的身影。

“爹爹,快些回来……”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厉害。

银烬没有回应,只是快步走出了内殿。

当银烬带着清水和干净的布巾进到内殿时,赤霄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金色的眼眸紧盯着殿门方向,在看到走进来的银烬后,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下来。

银烬走到床边开始沉默地为他擦拭清理身上那些痕迹。

她的动作算不上轻柔,但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指尖划过那些被她留下的指痕与齿印时,赤霄的身体会微微瑟缩,发出细微的吸气声。银烬瞥见他微蹙的眉头,手下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赤霄半倚着,微微仰着头,任由银烬动作,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与……餍足。即便脸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眉宇间那长久以来的阴郁与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不少,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依赖。那双金色的眼眸落在银烬的侧脸上,眸光深邃。

银烬看着赤霄这副全身心交付、毫无保留依赖着她的模样,复杂的情绪溢满心头。今夜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畴。无论是赤霄不顾一切的偏执,还是她自己那失控的反应与……残留的悸动,都像一团乱麻,堵在她的心口

她停下了动作,将布巾放回盆中。抬起眼,对上赤霄望过来的、毫不掩饰爱意与依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赤霄看不懂的情绪。

银烬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轻声道:“赤霄……你会后悔的。”

这话没头没尾,却仿佛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气力。后面那四个字——“我不是她。”——如同沉重的石块,在她喉间滚动,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赤霄闻言,眼中的依赖之色微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他伸出手,握住了银烬未完全收回的手,掌心滚烫。

“绝无可能。”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他知道,银烬在抗拒,在回避。或许是因为失去记忆的不安,或许……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原因。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都没关系。他会让她明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爱意,更何况如今他可以确定银烬也并非完全对他毫无感觉。

银烬看着赤霄眼中那纯粹到近乎灼人的炽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腾得更厉害了。她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道:“……先好好养伤吧。”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去处理那盆污水,只留给赤霄一个清冷而略显疏离的背影。

赤霄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重新燃起。他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彻底接纳他,无论是身体,还是……那颗他渴望已久的心。

次日清晨,苏慕长老照例前来青源殿,探视赤霄的伤势恢复情况。

他走进内殿,看到赤霄已然起身,坐在暖玉台边自行调息。他上前几步表明来意后,习惯性地伸出手指,搭上赤霄的腕脉,仔细探查。

这一探之下,他浅棕色的眼眸中顿时流露出明显的惊异之色。赤霄体内原本还颇为明显的妖力滞涩与内腑震荡,如今竟已大为缓解,妖丹运转平稳,受损的经脉也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修复愈合,整体状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这……”苏慕长老收回手,抚着长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妖尊的伤势,恢复速度竟如此之快?这倒是比在下预料的,快了不少!”

按照他原本的估算,赤霄想要恢复到如今这个状态,至少还需精心调养十来日,配合丹药辅助方可。可眼下,仅仅过了几日,便有了如此显着的进展,实在令人惊奇。

他自然地将目光投向了静静坐在一旁矮几边、正垂眸翻阅一本古籍的银烬。在他看来,能有如此奇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位修为高深莫测的王父阁下,以她精纯无比的仙灵之力为赤霄进行了更深层次、更有效的疗愈。

“想来,定是王父阁下妙手回春,仙力玄妙,方有如此神效。”苏慕长老对着银烬的方向,恭敬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钦佩。

银烬闻言,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却没有抬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而赤霄,更是面无表情,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仿佛没听见苏慕长老的惊叹与推测,耳根却隐隐有些泛红。

两人心知肚明,赤霄伤势恢复如此之快,恐怕与昨夜湖畔那场激烈的冲突下,深入的“灵力交互”脱不开干系。那本源的力量交融与互补的双修,效果自然远胜寻常治疗。

只是,这般缘由,两人谁也无法对苏慕长老言明。赤霄身上的那些欢爱痕迹,早已被银烬用治愈术悄然抹去,没留下任何可供揣测的蛛丝马迹。

于是,苏慕长老便理所当然地将这“奇迹”归功于银烬那深不可测的仙灵之力上,心中对这位王父阁下的敬畏,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自那夜湖畔冲突与纠缠之后,赤霄像是确认了某种“许可”。虽然银烬并未对他的感情做出明确回应,甚至还带着疏离,但那一夜的交融,让他认知到至少银烬对他并未全然无动于衷。

这份认知,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也让他变得更加……“得寸进尺”。

赤霄开始越发理所当然地黏着银烬,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银烬在青源殿内调息看书,他便在一旁处理堆积的族务,目光却时不时便飘向她;银烬起身想去殿外走走,他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自然地跟上,美其名曰“伤势初愈,需多活动”。

偶尔,他会自然而然地靠近,为她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整理一下她略显凌乱的衣袖,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侧。

银烬对此感到十分困扰,赤霄这般高密度的“存在感”和毫不掩饰的情感流露,让她颇感压力。她尝试过委婉地表示自己需要独处空间,但赤霄每次表示知晓后依然是我行我素地缠着银烬。

这让银烬只能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对他的跟随置之不理,对他的亲昵举动也大多选择无视或淡然接受,试图用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慢慢冷却他那过于高涨的热情。

另一边,银烬敏锐地察觉到,白云羿最近似乎在刻意躲着她。

自从月下灵犀典那晚之后,白云羿便再未像往常那样,找到各种借口出现在她附近,或送些新奇的小玩意,或分享有趣的话本找到各种借口出现在她附近,或送些新奇的小玩意,或分享有趣的话本。即便偶尔在青丘其他地方远远瞥见,白云羿也会立刻低下头,或者慌忙转向另一条路,匆匆避开,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银烬不难猜到原因。那晚赤霄故意在白云羿面前做出的亲昵举动,无疑给那心思单纯的青年造成了巨大的冲击。白云羿的回避,显然是觉得尴尬。

对此,银烬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她对白云羿并无恶感,甚至觉得他心思单纯,充满活力,是个不错的同伴。

然而,眼下她自己深陷于赤霄越发紧密的“纠缠”之中,心绪烦乱,既要应付他那日益炽烈的情感,又要思量恢复记忆、应对紫琰等迫在眉睫的难题,实在难以分出多余的心思,去处理白云羿的误会,更不知该以用何种言辞去解释那夜荒唐的一幕。况且,赤霄如今这副样子,恐怕也不会容许她去解释。

银烬只觉得一阵疲惫。感情之事,向来非她所长,如今却仿佛一脚踏入了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前有偏执炽烈的赤霄步步紧逼,后有虎视眈眈的紫琰与原主迷雾重重的过往……

她揉着额角,看着窗外青丘冬日略显萧瑟的景色,第一次对“清净”二字,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就在银烬为眼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纠葛,以及迫在眉睫的记忆恢复问题感到颇为苦恼之际,青丘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这一日,西荒狼族王后朔月莹,亲自带着定魂珠,再次踏入了青丘的山门。

青丘主殿。当银烬与赤霄抵达时,朔月莹已端坐客位,身侧站着两名看着修为不浅的老者,而乌尔莎则乖巧地站在母亲身后,看到银烬进来,眼睛亮了亮,却碍于场合,只是悄悄挥了挥手。

朔月莹对赤霄微微颔首致意:“赤霄妖尊,许久不见。”

赤霄亦回礼,“有劳王后亲自前来。”

双方不再寒暄,朔月莹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朴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灵魂躁动的气息弥漫开来。玉盒中央,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宝珠静静躺卧,正是“定魂珠”。

“此珠,便是我西荒狼族世代守护的定魂珠。”朔月莹将玉盒向前推了推,“依先前约定,以此珠,换取妖尊手中的九幽炼魂玉。”

赤霄毫不犹豫,取出了那只盛放着九幽炼魂玉的、同样气息森寒的特制玉盒,交由侍者呈上。

双方交换了玉盒。朔月莹仔细查验了炼魂玉,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即将装有定魂珠的玉盒郑重地交给了赤霄。

“此珠用法,想必妖尊已有了解。”朔月莹看向赤霄,“依约,定魂珠使用过程中需有我族两位长老随行看护,直至使用完毕,圣物归还。”

她话音落下,站在她身侧一直默不作声的两位狼族老者便同时上前一步。他们微微躬身,向赤霄行了一礼,并未多言。

朔月莹介绍道:“这两位是我西荒狼族的护法长老,朔风长老与寒月长老。”

此要求事先已经应下过,赤霄并未犹豫,点头应下。

朔月莹见双方达成一致,又道:“既如此,具体使用的时间与地点,便由妖尊决定。在定魂珠归还前我等需得留下叨扰些时日了。”

赤霄并无异议道,“无妨,青丘欢迎之至。”

事情就此敲定。朔月莹便带着乌尔莎在青丘侍者的带领下,前往青丘客舍暂时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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