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厂长说完。
放下钢笔摘掉老花镜。
带着王组长急匆匆地跑去库房。
然而。
等两人到这边的时候。
只看到小罗靠在门口的卡车车斗上抽烟。
并没有看到方安。
“齐厂长,王组长。”
小罗吓得挺直腰板。
刚要把烟扔掉。
“你抽你的,累全是汗还不歇会儿,注意点安全就行,那小伙子呢?”
齐厂长拦下后追问了句。
小罗傻笑着这才没扔,指着大门口说道。
“刚走没多大会儿。他没好意思装那么多,装大半车就走了,我去追他。”
“不用你,小王,你过去看看。”
齐厂长这边还没开口。
王组长听到小罗说方安刚走。
转头就往大门口跑去。
但他跑出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七叔,那小伙儿往哪去了?”
“往那么去了吧?我没注意。刚关完门就回来歇着了,也没看他往哪边去。”
门卫老大爷站在小房子门口挠了挠头。
看着王组长着急的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七叔。”
“齐厂长。”
老大爷正嘀咕着。
齐厂长突然走了过来。
“下次那小伙子再来,你把他留下给我打个电话,能认出来吧?”
“能。对了,刚才那小伙儿走前儿说明个来这边卖鱼,我还说明早去他那买两条呢。”
“搁哪卖?搁咱市场?”
“对,就早市儿。”
门卫老大爷指着南边回了句。
齐厂长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王组长。
王组长心领神会。
“明早我去找他。
“行。你明个可别忘了。”
齐厂长嘱咐完也没再多说。
带着王组长就回去了。
另一边。
方安拉着大半车豆粕回到十字路口往东走。
看着身后堆成小山的豆粕还有点恍惚。
刚才王组长回去后。
小罗为了早点装完。
那大铁锹都轮出残影来了。
这大半车豆粕,至少有半车是小罗装上的。
最后方安有点看不下去了。
看小罗累得喘起了粗气,拦下他就急忙跑了出来,生怕被厂里的人看到再找他要钱。
“行了,先站着歇会儿吧,吃点好吃的再走。”
方安等马车走出林西停在路边。
捧了一捧豆粕放在六十五号面前。
“别说我没给你弄好吃的啊,尝尝,可好吃了。”
六十五号扫了眼方安又看了看那些豆粕。
刚才它就站在豆粕堆旁边。
闻道香味儿想尝一口,却被方安推开了。
因此。
它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刚才搁别人家,不是咱自己的哪能随便吃,这都给你拉的,随便吃,快吃吧。”
方安淡笑着哄着。
六十五号闻了闻浅尝一口。
虽说这东西闻起来比较香。
但谁也不知道吃起来是啥味儿。
它也只能先试试。
然而。
六十五号嚼了两口突然顿了下。
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散发光芒。
低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没一会儿就把那一小堆豆粕吃没了。
但吃完后它还没过瘾。
又把地上的渣子舔了下。
方安见状急忙又捧了一堆。
“别舔了,再来点。先吃这些,到家了再慢慢吃。”
六十五号拿脑袋蹭了蹭方安。
把这一堆豆粕吃完舔干净。
拉起马车就开始往林县跑。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眨眼间就来到了老孙头家的大门口。
“行了,停这儿吧,瞅给你累的。先歇会儿,一会儿再吃。”
方安停下马车栓骡子。
见六十五号回头看豆粕劝了句。
这跑了一道把六十五号累得直喘粗气。
现在吃东西容易噎着。
六十五号倒也没心急。
乖乖地站在旁边休息。
“小伙子,过来啦!”
方安安顿好骡子刚要去找老孙头。
然而还没等他进院儿。
老孙头就拿着棉袄跑了出来。
往出走的时候才把棉袄穿上。
“叔,不着急,你别再冻着。”
“不能,这才哪到哪?当年当民兵那会儿,一到这前儿多套两件薄衣服就算过冬了,哪像现在穿这么厚。快走吧,赶紧去前院儿别耽误事儿。”
老孙头带着方安来到前院儿。
这会儿。
白胡子老头正在东屋收拾东西。
听见开门声才看到方安和老孙头。
“小伙子,过来啦。”
“叔,你这就要搬啊?”
“没,得两天儿能走,有空先收拾收拾。你要着急住的话,明个也能收拾出来。”
“不着急,你住你的,我就是随口问问。这是八百块钱,你数数看对不对。”
方安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八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么快就把钱拿来了。”
“早给完不早利索嘛!”
白胡子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接过钱数了下。
正好是八十张。
“对劲儿,走,我这就带你办手续去。”
几人从后门出去。
方安赶着马车带着俩老头直奔公安局。
等办完手续后,又把两人送了回来。
“过两天走前儿我把钥匙给老孙,你到时候上他那儿取就行。今个周六吧?”
“对。”
“我周一晚上走,你要想住,周二来这儿住就行。”
“不着急,晚两天也没事儿。”
“钱都收了还不快点倒地方?对了,你一会儿有事儿不?”
白胡子老头订好时间。
又紧跟着问了句。
“也没啥事儿”
“那这样,老孙,咱还去之前那馆子,请这小伙儿吃顿饭——”
“不用不用,请我吃啥饭?”
方安摆手拦下。
“你要不买指不定啥前儿能卖出去呢,这了了我一桩心愿,当然请你吃点儿饭。”
“我也是着急用,正好孙叔说起这事儿了,要不我也不知道,你要请就请孙叔吧。对了孙叔,这个给你的。”
方安说到这儿才想起来。
从车上的大麻袋里翻出两条大鲤子。
“昨个说好了给你拿两条鱼,早上买之前特意给你留的。”
“拿这老大?”
“那土豆你也没少给,拿着吧。我就先回去了。”
“不吃点饭再走?”白胡子老头追问道。
“不了。”
方安打过招呼也没多呆。
赶着马车往东去,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今天周六。
百货大楼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方安停好马车挤进来,看人多也没闲逛,径直来到了卖电视的那个摊位前。
“大爷,这电视咋卖的?”
“大的一千五,小的一千。你要嫌贵旁边有便宜,那个八百。”
看摊的老大爷伸个懒腰。
指着旁边的柜台介绍完又靠回椅子上。
继续看着旁边几个摊位的热闹,压根就没动弹。
这旁边的几个摊位卖的都是自行车、缝纫机、挂钟之类的东西。
眼下。
那些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虽说没多少人买,但有不少人在那看。
反观卖电视机的摊位前。
除了方安之外只有来回走的行人。
连停下来看两眼的人都没有。
这自行车缝纫机之类的东西最贵的也没超过两百块。
县里这帮工资高的。
省吃俭用攒几个月还是能买一辆的。
但电视这东西可比自行车贵多了。
彩电贵的一千五,便宜的也要一千。
黑白电视贵的要一千,最便宜的也得八百块。
这可不是普通人攒几个月工资就能买得起的。
因此。
这帮人压根就没想过买电视的事儿。
看的人自然就没几个。
“大爷,一共就这几样吗?”
老大爷这边正看得入神。
方安突然问了句。
“啊,还有别的,搁这儿呢。”
老大爷侧过身子抬起手,指向架子上摆着的小电视。
“这个是七寸的,五百块钱——”
老大爷看方安穿着脏兮兮的棉袄。
还以为方安嫌贵。
刚想给方安介绍几款便宜的。
但方安没等对方说完就抬手制止。
“大爷,我不是这意思,我记得咱这不有个大的吗?卖两千的那个?”
“啊,你说那个啊,卖没了。”
“啥?卖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