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双马岭。
早上方安走后。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方莹莹看家里没啥活儿,就带着方思成出去玩儿了。
陈燕芳简单擦下屋子。
这会儿正推着方德明在院里透气儿。
“这两天腰咋样?好点了没?”
“好多了。小安找这大夫还真挺好,治得挺快的。”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试探着往起坐了下。
上次针灸完。
方德明就能坐起来六十度了。
但当时他坐不了太长时间。
撑个十几秒就挺不住了。
回来后。
方德明按照大夫说的每天练两次。
眼下已经能坚持一分钟了。
但一分钟之后,腰就开始酸了。
“差不多行了,别抻吧了,再抻大劲儿喽。”
陈燕芳看方德明紧着鼻子强撑拦了下。
“这不试着多坐会儿吗?”
“那也没那么试的,别着急,一点一点来。撑时间长了把腰给闪了更耽误事儿。”
陈燕芳劝了句没再多说。
回头看了眼大西头,继续推着方德明遛弯。
方德明看在眼里,也随之想起了方安。
“家里那药快吃没了吧?”
“快了,还剩两天。”
“也不知道小安明后天有没有空——”
“没空就咱俩去呗,老让孩子来回跑啥?”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斥。
“就咱俩去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都去多少趟了,有啥找不着的?这两天那孩子来回卖鱼也挺累的,有空让他搁家歇歇。”
“我不是那意思,找咱俩肯定能找着。这轮椅来回抬啥的挺费劲的,你自搁整不动。”
陈燕芳闻言扫了眼轮椅。
这几次看病,到地方都是方安往屋里抬。
她想伸手但方安不让,顶多在旁边开过门,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抬得动。
但陈燕芳倒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这有啥的?一点点抬呗。实在不行让那大夫他儿子帮个忙,咋不能抬进去?挺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陈燕芳话糙理不糙。
就算倒地方真抬不动,大不了找人帮忙。
方德明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那行,那咱俩就别跟小安说了。他要有事儿就让他忙,明后天咱俩去就行。”
“都不用你说,小安肯定记着呢。”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
上次方安卖鱼前儿家里就快没药了。
当时她还以为方安给忘了,结果当天回来方安就提起了看病的事儿,且算着日子呢。
“他那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说不定就因为啥事儿没想起来,先别跟他说了——”
“娘!”
两人这边正说着。
方莹莹和方思成突然跑了回来。
紧接着,方安就赶着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回来啦。”
陈燕芳让方德明靠墙坐着。
小跑几步去开大门。
“大嫂,不用开门,你把这拿屋去吧。里面还有条大的。”
方安下车后先把装鱼的麻袋递给陈燕芳。
但陈燕芳接过来后却满脸疑惑。
“这大的咋还剩下了?”
“今个没像之前那么卖,晚点回来再说。大嫂,这豆粕咱要不要留点?”
“豆粕?”
陈燕芳抬头看向马车。
这才发现车上的八袋豆粕。
“咱留这玩意儿干啥?家里也没骡子啥的?”
“来年喂猪呗。喂鸡也行,下得蛋还多。”
方安小声解释。
刚才往回走前儿方安就想着给家里留点。
齐厂长说是让方安随便拉。
但方安也不可能月月都去。
那不成上货的了?
要是去多了齐厂长也烦。
没那么办事儿的。
因此。
方安看今天拉的多,就想给家里留点。
等来年养猪前儿多喂点。
到时候猪长得大油脂厚,吃起来肉也香。
陈燕芳挠着头拿不定主意。
但这会儿。
方德明听见动静却凑了过来。
“小安,先别留了。咱家没地方放,等开春返潮了喂不了不白瞎了吗?”
“先放下屋呗?”
“放下屋也容易返潮。去年儿有点玉米面埋汰了,搁下屋寻思喂鸡的,结果开春一化全泡了,水都不知道搁哪来的,后来修完也不知道修没修好。”
陈燕芳听到方德明的话这才想起来。
“你还是送马棚去吧,那有仓房啥的不能潮,来年咱要喂前儿上去取也行——”
“那还取啥了?给人家了还能拿回来?”
方德明淡笑着拦下陈燕芳。
“先拿那边去吧,来年整不着就喂点别的,你天天借骡子啥的,多给队里拿点,以后也好办事儿。”
“那行吧。”
方安想了想也没往下卸。
要是返潮了确实白瞎了。
虽说猪和鸡都是杂食动物啥都能吃。
但返潮的东西吃完拉肚子,反倒耽误长。
早知道他回来前儿往林县拐一下好了。
林县那边他刚买的那个院子有个大下屋。
那个下屋是用水泥抹的。
入春开化啥的不可能漏水。
放那边肯定没事儿。
但这豆粕都拉回来了,他也不想往那边折腾。
要是下次再有机会拉。
家里放不了他就先往那边放。
等开春雪化干净了再拉回来喂。
“大嫂,那我先去马棚卸车了。”
“嗯,干啥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目送方安走远后。
带着方德明和俩孩子进屋热饭。
等方安忙完回来后好早点吃。
另一边。
方安来到马棚。
刚好赶上杨老五要出去倒垃圾。
“回来挺快啊,这又拉的啥玩意儿?”
“豆粕。”
“又整这老些?”
杨老五眼前一亮。
但看到那些袋子后。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你这是不花钱买的?咋还有袋子呢?”
“昨个不没拉多少吗?没袋子装不了那么多,特意给咱拿的。”
“净扯,这袋子都一样的,上面还有字儿呢。豆什么玩意儿,一看就往外买的。”
方安回头扫了眼袋子。
上面果然写着豆粕两个大字。
这杨老五没上过学,全靠他哥教他才认识几个大字,但长时间不用也快忘干净了。
“是,食品厂现在是往出卖,但我去前儿帮他们个忙,没找我要钱。”
“真的?”
杨老五将信将疑。
“骗你干啥?这老些买得花多少钱?扯那蛋干啥?”
“那倒是,这骡子都队里的,吃东西啥的你可别往出掏钱,犯不上。挣点钱儿也挺不容易的。”
“放心吧。”
方安安慰好杨老五这才进院卸车。
但杨老五劝完还是不大放心。
跟着方安卸完豆粕后,就打算去老刘家打听打听,顺便跟老刘说一声。
要是老刘不知道这事儿。
那小安不白忙活了?
然而。
两人卸完车后。
杨老刚要把骡子身上的马车摘下去。
却发现方安赶着马车直接走到了大门口。
“老杨叔,我下午还得用一会儿。”
“啊,随便用,我还以为你不用了呢。”
杨老五尴尬地笑了笑。
等方安赶着马车往东拐后。
这才锁上马棚的大门去了老刘家。
“老杨叔,你咋来了?快进屋。”
这会儿。
老刘正拿着扫把扫着大院子。
看到杨老五放下扫帚招呼着。
“小刘啊,刚才小安又拉了一车豆粕。”
“啥?又拉一车?现在卸啊?”
老刘说着就要出去找人。
“不用,都卸完了。这回拉的都成袋的,扛进去就完事儿了。”
“成袋的?那小安是花钱买的?”
“我也寻思呢,他说是没花钱,但我总感觉那孩子搁那撒谎呢,今个一下拉八袋子,那食品厂也不可能送那老些啊。这两天加起来都一千多斤了。”
“那到是”
老刘皱着眉头稍作沉思。
但他也没想明白方安到底花没花钱。
“这样,老杨叔,你先回去吧,我去小安那儿问问咋回事儿。那豆粕你该喂喂,没花钱更好,要花钱了这钱也得队里出,但不管谁花钱都小安整回来的,有人要问你就说小安整的,别提钱的事儿。”
“行。”
杨老五笑呵呵地应下。
转头就要回马棚。
老刘这边也裹上了大棉袄。
打算去方安家问问。
但两人还没走出东屋。
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哪位?”
老刘接通后问了句。
“是双马岭吗?”
“是,您是?”
“我是林县供销社的,辛苦你帮忙找下方安,我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