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安卸完车赶着马车回家。
刚进屋就看到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给鱼开膛。
东屋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看样子是在热饭。
“回来啦。这鱼咱是冻起来还是晚上炖?中午肯定是不赶趟了,这都十一点了,炖完得十二点能吃上饭。”
陈燕芳洗着鱼问了句。
方安先是愣了下。
紧接着又随意地笑了笑。
“大嫂,这事儿不用问我,你看着炖就行。想吃咱就炖呗,吃没了以后再捞。”
“那咱晚上再炖吧,正好晚上菜不咋足。”
“行。”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说。
放好五六半出来帮忙。
“中午菜够吃吗?”
“够了,还剩不少呢。”
陈燕芳说着掀开锅盖。
早上陈燕芳热了点杀猪菜。
想着让方安喝点热乎汤,省得来回走冻着。
但她看杀猪菜里没多少肉。
就焯了块五花肉又加了点猪下水。
结果这一下还加多了。
几人早上吃完还剩下大半盆儿。
“够吃就行,我寻思要不够吃把小的炖了,那个快。”
“不用,晚上再一块儿炖吧。”
陈燕芳盖上锅盖刚想继续收拾小鱼。
但她回头的刹那。
突然瞥见了院里的马车。
“小安,那马车你没还回去?”
“没,下午还得用呢。”
“下午?你要干啥啊?捞鱼啊?”
方德明诧异地追问。
陈燕芳皱着眉头趁方安不注意摆了下手。
都说了别跟小安说看病的事儿,这咋又说上了?
但方德明压根就没想说那件事。
这几天方安老去林西卖鱼。
那道挺远的,早上走还冷。
他就想让方安先歇两天。
然后再去。
但方安压根就没想着捞鱼。
“不捞鱼。明个先不卖了,这一天也卖不了多少,还老剩。下午咱把家里那些肉卖了,明个要没啥事儿,上山打点东西去。”
“你还要上山?”
方德明这次到没说什么。
但陈燕芳却紧张地问了句。
“上回搁山上都受伤了——”
“他愿意去就去呗,自搁小心点就行。”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劝了句。
陈燕芳冷着脸刚想怼回去。
但看到方德明冲他使眼色。
这才没有多说。
上次方德明就告诉陈燕芳不能老拦着方安。
方安想干啥让他去就行。
毕竟方安都那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陈燕芳想到这些低头收拾小鱼去了。
但她看着方安的眼神还满是担忧。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
淡笑着宽慰了句。
“你俩放心吧,上次就是个意外。山上没那么多黑瞎子,想打都打不着。顶多就打点羊啥的回来卖钱。”
“行,你自搁小心点就行。”
方德明重复了句也没多说。
回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又问起了别的。
“你一会儿卖肉是不得放桌子啊?正好这菜啥还没熟呢,先把肉摆上呗,吃完饭咱就卖,省得耽误事儿。”
“哎呀一会儿吃饭不还得用呢嘛?小安刚回来不让他歇会儿,吃完饭再收拾。”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
方安闻言刚想拦下两人。
元旦之前家里刚卖过肉。
这附近该买的都买完了,就算卖也卖不了多少。
因此。
方安本来也没打算在队里卖。
然而,还没等方安开口。
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老刘就钻了进来。
“燕芳,做饭呢。”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快进屋!”
陈燕芳擦了下手招呼着。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不进屋了,我来找小安的。小安,供销社那个程组长来电话了,说找你有事儿。”
“程组长?”
方安顿时干一愣。
程组长找他能有啥事儿?
这前儿也不可能有地方收鱼啊!
但方安想不出来也没有多想。
洗干净手就跟着老刘回了家。
“小安,刚才老杨叔说你又拉一车豆粕?”
路上。
老刘看附近没人,这才小声问了句。
“嗯。正好去林西卖鱼,搁那么就拉回来了。”
“你这一天,没少花钱吧?”
“没花钱。今个寻思多装点就拿袋子装了,不是花钱买的。”
方安暗自苦笑。
想来是老杨叔跟老刘说了袋子的事儿。
不然老刘也不能这么问。
但即便如此。
老刘还是不大相信。
“你食品厂那边是不有啥熟人啊?”
“嗯?没有啊!”
方安光顾着走路没关注老刘。
听到这话回过头,这才看到老刘疑惑地表情。
紧跟着补充了句。
“昨个去前儿我帮食品厂卖了点东西,要不他们不可能让我拉这老些。”
“你帮他们卖东西?”
老刘皱着眉头追问。
虽说方安是挺有本事的。
但他能帮食品厂卖啥东西?
那食品厂那老些人,还有不少大学生。
有啥事儿他们自搁不就办了?
还用得着方安帮忙?
“也不算帮忙卖,就是他们不知道往哪卖。昨个回来前儿我不说那豆粕都随便扔嘛,结果听我说要喂骡子,就想着去饲料厂问问,然后搁那么就卖出去了。其实我也没帮啥忙,那厂长非说是我帮的,就送我这老些豆粕”
方安这会儿也懒得撒谎。
实话实说。
但他也没有全都说出去。
齐厂长留他上班,还给他分红的事儿,他一个字都没往出说。
老刘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行啊,这不也是你帮忙卖出去的嘛!”
“我也没帮啥——”
“你要不说他们不还得往出扔?那不都白瞎了吗?这多好,卖了钱他们厂子还能多赚点钱。诶,那厂长没说让你去那上班啊?帮他们赚这老些钱,咋不得当个主管啥的?”
老刘看着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听到这儿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齐厂长一上来就让他当技术部门主管。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方安这会儿也没说实话。
只要老刘相信他没花钱就足够了。
剩下的具体是咋回事儿他也没必要说。
“说是说了,就普通职工。我没干过那活儿,当啥主管。”
“那你咋没答应呢?”
“你不让我当护林员了吗?那不比这强多了?”
“那能一样吗?”
老刘突然板起了脸。
“那护林员多危险?这多安全啊!你要能去就去,护林员找不着就那么地了,我是看你没活儿才让你去的,有活儿干那玩意儿干啥?”
“当护林员挺好的。我要去了还得去林西住,家里也走不开。”
方安说完。
老刘脸色一僵。
回头看了眼方德明家的方向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啥,你之前搁县里上班前儿,你大嫂把你大哥照顾挺好的。你要真上班了,家里也不能有啥事儿。要真有啥事燕芳忙不过来,这老哥几个不都在呢嘛?互相帮帮忙也没啥忙不过来的。”
“没事,本来我也没打算去。那厂子也挣不着啥钱,这搁家卖点鱼打点东西不也挺好的嘛。”
方安吞吞吐吐地没说实话。
那厂子过两年就倒闭个屁的。
去那上啥班?
再说了。
方安本来也没打算出去干活。
前世他在外边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
谁见面了都夸赞他是成功人士。
家里有那么多钱,谁都以为方安过得很幸福。
但实际上。
方安最想要的并不是钱。
而是能够回到双马岭,跟家里人一起生活。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大哥大嫂相继过世,他哪还有家了?
好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一次。
他只想跟大哥大嫂一起生活。
再也不想离开双马岭这个家了。
然而。
老刘并不知道这些。
看着方安吞吞吐吐的,他还以为方安是没好意思说实话,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安听到后也没多说。
闲聊着跟着老刘回了家。
然而,两人这边刚进屋。
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老刘接起来确定是程柏树,就把电话交给了方安。
“程组长?”
“小安啊,明天有事儿不?”
“明个没啥事儿”
“那你明个有空的话上我这儿来一趟呗,我有点活儿想找你帮忙。不是收鱼,是别的活儿。”
方安余光瞥见老刘。
也猜到了程柏树为啥没直接说。
“行,那我明个上午去。”
“那行,先这样。”
程柏树应下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安接完电话也没多呆。
跟老刘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但出门后,方安却无奈地嘬了嘬牙花子。
本来他还想着明天上山打猎。
后天带大哥去县里抓药的。
这样一来。
他明天得去县里。
那打猎就只能挪到后天了
等等!
要明天去县里的话。
是不也能顺路把药给抓回来?
方安停下脚步想了想。
转头回到老刘家借了趟马车,到家后就跟方德明两口商量起了看病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