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老严那腿又疼起来了?找没找小蓉打针?”
陈燕芳说完还没等方安开口。
老刘抢先问了句。
“找了,打完说不好使,还疼”
严晓慧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那还等啥呢?赶紧看看去。小安,你去马棚取马车,不用开条子了说我用。”
“不用,我借那马车还没换呢。”
“那也行,你回家取,我先去看看咋回事儿。”
老刘说完抓起棉袄就往老严家跑。
陈燕芳三人紧随其后。
“小安,我——”
“我知道,你回去拿套被子再多拿点衣服,省得路上冷。”
严晓慧刚想解释原因。
但方安不等对方说完,就回家取马车去了。
“小安知道咋回事儿,快回家拿东西吧。”
陈燕芳小声嘱咐。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多说。
跟着老刘和陈燕芳往家跑。
“晓慧,你爹那腿啥前儿开始疼的?”
“上午吃完饭就开始疼了,然后我就找沈姨打针去了。”
“那打的啥针啊?”
“止疼针和消炎针,打完还是疼”
严晓慧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跟老刘说实话。
但陈燕芳却轻轻碰了下没让她说。
这老刘和老严关系很好。
说完万一老刘跟老严说了。
那老严还咋上县里看病去了?
“这咋整的?打止疼针还不好使,小蓉咋说?”
“沈姨说让去县里看看,然后我就去找小安了。”
“这事儿赶的,小安今个上县里有事儿,搁那么带你叔看病来着,没搁家。”
陈燕芳一阵懊恼。
早知道走前儿就直接带老严去了。
省得他那么疼。
“我去前儿家里没人,就猜到你们去县里了。”
“那你咋不找我去呢?我带你们去不就得了?”
老刘板着脸训斥。
“这不想着找给德明看病那大夫嘛,你不知道搁哪,要不晓慧早都找你去了。”
陈燕芳解释完。
老刘这才反应过来。
他要去顶多就是去县医院。
不过县医院那边也就打打针。
再不就做手术。
但不管哪个都不大合适。
这打针小蓉给打完了没啥用。
手术的话,严建山家没那么多钱。
头两年打针都在小蓉那记账。
就算这段时间跟小安捞鱼赚了不少钱。
但就那么几天,也不够做手术的。
因此。
找给德明看病的那个大夫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大夫医术好,还花不了多少钱。
德明第一次去,治完就能坐起来了。
找那大夫准没错!
老刘想到这也没再多说。
快走几步先钻进了严建山家。
严晓慧小跑到门口给两人开门。
陈燕芳跟在后面不禁陷入沉思。
刚才晓慧说去家里没人,那俩孩子不搁家呢嘛?
等等。
是不那俩孩子让常德顺吓到了。
后来就没敢出屋?
陈燕芳拧着眉头看了眼大南头。
但眼下她也没多说什么,先跟着老刘进了屋。
另一边。
方安跑回家取完马车没急着走。
去下屋拿两麻袋放在马车上。
看五六半里装了十发子弹,又回屋取了十多发,这才准备去严建山家。
“小安,看着你大嫂了吗?你严叔那腿疼大劲儿了。”
方德明看方安进屋提醒道。
“看着了,我这就带他去县里。”
“小叔你等会儿。”
方安说完刚要走。
方莹莹突然把人拦下。
掀开锅盖拿了四个刚热好的包子放进小海碗里。
“中午还没吃饭呢,带着路上吃。”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但方安没拿。
接过碗又放在了灶台上。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饿前儿搁县里吃一口就行了。”
方安揉了揉方莹莹的小脑袋。
打开大门把马车赶到大门口。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跑出来关大门。
好让方安早点去。
方安见状也没有下车。
赶着马车就去了严建山家。
此时。
严建山家东屋。
严建山躺在炕头躺。
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右腿。
疼得龇牙咧嘴。
老刘满脸愁容地坐在炕边,正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似是在等着方安。
陈燕芳这会儿也在往大门口望。
严晓慧跪坐在炕上轻轻地帮严建山揉着腿。
“晓慧,你先别揉了,过来下。”
站在旁边的沈蓉有点看不下去了。
叫完严晓慧就去了小屋。
躲在东屋角落的杨萌萌看沈蓉走了。
跟在后面就跑了出去。
“沈姨。”
“你爸那腿都疼那样了,要不——”
“小安来了。”
沈蓉等严晓慧过来刚要劝。
东屋的老刘突然喊了一嗓子。
众人闻声看向窗外。
果然看到方安赶着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小安。”
严晓慧率先出门迎了下。
杨萌萌也跟方安打了声招呼。
但看到方安回完就跟着严晓慧去了东屋。
又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严叔,咋样了?”
“小安来了”
严建山强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这一幕直接给方安看傻了。
方安看着严晓慧刚要追问。
但看严建山在也没急着开口。
“被啥拿了吗?”
“拿了,都搁那桌子上呢。”
陈燕芳指了指旁边的地桌。
刚才三人回来前儿。
陈燕芳就帮严晓慧拿完了被褥。
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行。严叔,你等我两分钟,我和晓慧先把被啥铺上,省着走前儿冷。”
严建山艰难地点了点头。
方安带着严晓慧拿起棉被放到马车上。
陈燕芳、沈蓉和杨萌萌也出来帮忙。
几人把被子放好。
方安确定严建山听不到。
这才小声问了句。
“晓慧,你没给严叔打止疼针?”
“打啥啊?就打点葡萄糖,说啥都不让我打。”
沈蓉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安,是这么回事儿——”
“哎呀,上回你不说不让晓慧打的吗?要不老严能答应吗?”
杨萌萌看沈蓉没说清楚刚想补充。
但没等她说完。
陈燕芳就抢先回了句。
此话一出。
沈蓉和杨萌萌全都愣住了。
这事儿小安知道?
而且听这意思,是小安不让晓慧打的?
难不成这是小安给严晓慧出的主意?
啥前儿的事儿啊?
“嗯,我没让沈姨打止疼针,就打了点消炎药”
严晓慧小声回完。
方安盯着严晓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丫头也太狠了!
那天捞鱼前儿。
严晓慧想劝严建山去县里看病。
问方安有没有什么办法。
当时方安就说。
等严建山腿疼的时候让晓慧去找沈蓉打针。
到时候让沈蓉少打点止疼针,骗严建山说打针没效果了,腿疼大劲儿了。
然后沈蓉和严晓慧再多劝劝。
严建山肯定能答应去县里看病。
但当时方安说的是少打!
不是不打!
这小丫头一点都没给打?
不怕疼出别的毛病来?
“沈姨,止疼药你带了吗?少打点,别让严叔那么疼就行。”
“小安。你上回不说打完怕老严不去吗?”
陈燕芳小声提醒。
“我当时说少打,没说不打——”
“你咋没说呢?刚开始晓慧说少打点,你说那样不行,一点都不能打,不疼老严不能答应,要不晓慧能一点都不打吗?还能看着老严疼那样?”
陈燕芳说完。
方安这才想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当时他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算了,不重要!
“那少打点吧,要不疼大劲儿了,再疼出啥别的毛病来。”
“那咋说啊?打完我爸不能怀疑吗?”
严晓慧担忧地问道。
“就说打的维生素葡萄糖啥的,省得他来回走前儿冻感冒了。发烧的话到县里也治不了。”
“对啊。”
严晓慧眼前一亮。
刚要给沈蓉拿钱。
但沈蓉没接。
“刚才都没打,葡萄糖还花啥钱?那么地儿吧。”
沈蓉说完就回屋打针去了。
陈燕芳、严晓慧和杨萌萌围在马车旁铺被子。
三人铺好后跟方安回屋。
刚好沈蓉那边的针也打好了。
“小蓉,这啥针啊?打完真不那么疼了,要不多打点?”
严建山盯着针管追问道。
老刘看着几人有些意外。
刚才小蓉说是葡萄糖,这打完咋跟止疼针似的?
“多打啥?这就糖水,省你冻感冒的,打多了还容易中毒,你以为止疼针呢?”
沈蓉说完严建山悻悻地低下头。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疼了就不用去县里了。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
早知道还不如不打了,差点坏事儿。
这老头也真是的。
怪不得晓慧一点都不给他打。
让他疼就对了!
“严叔,被啥都铺好了,咱现在就去了,早点去别去晚了大夫下班了再看不上。”
“小蓉,那针不能多打点?我这都没那么疼了。”
“打啥打?消停去县里看病得了。这玩意儿打多了对心脏不好,一个月就能打一次。拖大劲儿了你一走是完事儿了,那晓慧自搁咋整?不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沈蓉没好气地训了句。
严建山看了眼严晓慧也没敢多说。
方安等严建山穿好棉袄和棉裤。
跟严晓慧一起把严建山扶上车。
赶着马车直奔林县的中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