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滴了?咋还哭上了呢?”
陈燕芳蹲下身子哄着。
方安皱着眉头看了眼地上的脚印。
是不有人来家里把孩子吓着了?
陈燕芳也想到了这些。
擦了下俩孩子的眼泪柔声问道。
“莹莹,是不搁家里吓着了?”
方莹莹抱着陈燕芳没吱声。
方思成也委屈巴巴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方安看俩孩子没缓过来也没心急。
“大嫂,先回屋吧,进屋再说。孩子都没穿外套,再冻着。”
陈燕芳点了点头带俩孩子回屋。
方安把骡子栓在大门口。
推着方德明跟了进去。
几人回到东屋坐下。
等俩孩子不哭了,这才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莹莹,跟娘说,咋整的?”
“娘,我没事儿了。就上午常爷爷来来着”
“常爷爷?哪个常爷爷?”
陈燕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方安听到这称呼。
瞬间就拧起了眉头。
“常德顺?”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似是也猜到孩子因为啥吓到了。
上周二。
方德明两口子让方安在家歇一天。
没让方安去县里卖鱼。
结果当天晚上。
常玉成就悄咪咪地钻进方德明家偷东西。
被方安发现后就把人胳膊撅折了。
老刘得知后本想着第二天去找常德顺。
但第二天老刘去前儿才知道。
常德顺上周一就回怀山老屯了没搁家。
后来两人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看样子。
是常德顺回来听说了常玉成的事来找小安。
结果小安没搁家。
刚好赶上俩孩子单独在家。
就把俩孩子给吓到了。
“这常叔咋这样呢?有啥事不能等人回来再说,跟孩子发啥火?我找他去!”
陈燕芳气得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还没等她出去就被方德明拦下。
“你别着急,常叔不是那人,不能干那事儿?”
“啥不能?孩子吓这样你还替他说话?”
“娘,常爷爷没吓唬我们。”
方莹莹小跑过来拉住陈燕芳。
陈燕芳诧异地回过头。
方安蹲下身子耐心询问。
“莹莹,常德顺过来咋说的?”
“他就问你们搁没搁家,知道你们不在问啥前儿回来,然后就走了,别的啥也没说。我和思成以为他过来找麻烦的,后来就没敢出门”
方莹莹小声说道。
早上常德顺问完后就走了。
但方莹莹和方思成半天没回过神。
两人看到常德顺都以为常德顺是过来找麻烦的。
后来家里来人两人只是顺着窗户扫了眼。
压根都不敢出去。
刚才要不是方莹莹看到马车。
她都不可能打开房门。
“就这些,没说别的?”
陈燕芳冷着脸追问。
“没,说完就走了。对了,他还说下午再来。”
“你看我就说常叔不是那人。快过来,还害怕不了?”
方德明拉过俩孩子哄了会儿。
陈燕芳听到这儿也消了气。
合着是俩孩子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
跟常德顺没啥关系。
“不害怕了。”
“那行,燕芳,赶紧做饭吃饭吧,晚点常叔来前儿再说。吃完饭小安还有活儿呢。”
陈燕芳点了点头没再多呆。
跑去外屋做饭。
俩孩子看大人回来也不怕了。
跑到外屋帮忙。
但方安却没让几人忙活。
“大嫂,别做了。早上我看家里菜不咋足,搁县里买了点菜,热下就能吃。”
方安跑到大门口把马车上的东西拿回屋。
刚才他去国营饭店前儿买完包子又买了六个菜。
全都拿塑料袋装起来的。
倒在碗里热下就能吃。
“买这玩意儿干啥?现做点不就行了?”
“我大哥不能坐起来了?吃点好的。”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爹,你能坐起来了?”
俩孩子一听也不看包子了。
全都跑到方德明面前。
方德明试着往起坐了下。
俩孩子兴奋得欢呼雀跃。
至于上午被吓到的事儿,早都抛在脑后去了。
“行了,坐时间长腰该酸了。”
陈燕芳提醒完出去抱柴火。
方安也跟着陈燕芳出了门。
“大嫂,你们先热着,我找老刘大哥说下竹筐的事儿。”
“吃完饭再去呗。”
“早点去,让他先找点人,一会儿吃完饭早点上山嘎条子,省得赶黑前儿来回走。”
“那也行,你快去吧,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抱着柴火就回了屋。
但方安这会儿没急着走。
先把马车牵到院子里。
眯着眼睛看了眼大南头。
刚才他当着陈燕芳的面没说实话。
此去老刘家。
一是为了竹筐的事儿。
二也是为了常德顺。
在他的印象中,常德顺确实是个讲理的人。
但话说回来。
常玉成毕竟是常德顺的儿子。
他把常玉成的胳膊撅折了。
身为父亲的常德顺未必会像往常那么讲理。
前几天老刘说过会帮忙调和。
方安也想跟老刘说一声。
免得常德顺这一家报复大哥大嫂和俩孩子。
当然了。
如果这件事实在没办法调和。
他也不介意永除后患!
方安关上大门扫了眼车上的五六半。
这才往老刘家走去。
然而。
方安刚走到大西头。
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回头看了眼家门口。
发现家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不是家里的事儿?
方安嘀咕着又看了几眼。
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本来就没什么科学依据。
未必那么准。
估计就是单纯的着凉了。
随后。
方安就转头去了老刘家。
然而方安这边刚往南走。
下一秒。
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就钻出个人影。
跑到方德明家的大门口看到马车,打开大门就冲了进去
“老刘大哥?”
另一边。
方安钻进老刘家的院子喊了一嗓子。
“小安?回来啦?快进屋。”
老刘迎出来带方安回到东屋。
“这回咋样?你大哥那病是不又好点了?”
“嗯,是又恢复点。”
“那你还往我这儿跑啥?走,上你家看看去。”
老刘裹上大棉袄刚要出门。
却被方安拦下。
方安没说方德明能坐起来。
就是怕老刘去自搁家。
毕竟他还有正事儿要找老刘。
搁家说不太方便。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啥事儿啊?你先说。”
老刘放下棉袄重新坐下。
“是这样,昨个供销社不让我去县里吗?说有事儿找我?我上午去来着,接了个活儿——”
“借大喇叭喊一嗓子?”
老刘提前预判。
但可惜。
他的预判一点都不准。
“不是,这活儿我自搁不能干,得找你帮忙。供销社那边要买竹筐,就我平时拉鱼用的那种竹筐,他们花钱收。我寻思正好咱队里也没啥活儿,要不你找人编点竹筐呗,到时候还能卖钱。”
“真的?”
老刘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准成不?”
“准,价还挺高,五块钱一个。你给他们多少钱那是你的事儿了。”
方安神秘兮兮地笑了下。
老刘瞬间就懂了。
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行啊小安,挺能研究啊,这活儿都能找着。那那头要多少个?”
“五百个。”
“啥玩意儿?要那些?”
老刘刚才还在笑。
听到数量后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编没啥问题,关键咱队没那么多柳条啊。东大河是有不少柳树,能编个二三十个,往南去是大红山岭那队的了,北边是永乐的,咱这儿没多少编不了那么多”
“这事你不用担心,回来前儿我都想好了。马鞍山上有不少柳树,晚点我找俩人去山里噶,五百个肯定能凑出来。”
“那行,那绳子啥的——”
“我买了点绳子,够做一百多个,先用着,用没了再买。你找人负责做就行,嘎条子的人咱俩谁找都行,一个筐的条子算五毛——”
“别,还是你自搁找吧,找两个准成的。那进大山里噶,来回一走都知道咋上山了,以后你卖柴火啥的也不方便。”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虽说他目前没打算卖柴火。
但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那行,那就我找。”
“行,这回这帮人又能赚着钱了。啥前儿要?”
“越快越好,你看得多长时间,我跟那边谈。”
方安没定日期。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队里这帮人得做多长时间。
“那就一周吧,七天。一家一天应该能做两个,七天就十四个。这四十多户,七天咋也凑出来了。”
方安有些意外。
这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短。
本来他还以为十天才能凑出来呢。
“行。”
“那就先这样,走,看看德明去。回来咱就喊大喇叭找人。你去山里噶,东大河那边我找人噶。”
老刘拿起大棉袄还要走。
但又被方安拦下。
这竹筐的事说完了。
另一件事儿还没说呢。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还有件事儿——”
“小安!”
方安这边刚要开口。
下一秒。
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急匆匆地进了院儿。
“燕芳,晓慧?你俩咋来了?”
老刘打开房门招呼。
方安紧随其后。
“老刘大哥,我来找小安的。小安,你快赶马车带你严叔上县里看病去,他那腿疼大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