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筐哪有毛病?为啥不要?”
“这都不是新编的。”
“你不说收筐吗?也没说非要新的?”
常玉山拿着发黑的竹筐据理力争。
几分钟前。
老刘刚喊完大喇叭。
常玉山就拎着家里的竹筐跑了过来。
这常玉山下午一点多拿的条子。
眼下才三点多点儿。
刚过去两个小时神仙也编不出来。
因此。
方安看到常玉山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
仔细检查下竹筐,这才发现是旧筐。
尽管常玉山拿抹布仔细擦拭过。
但装过东西来回磕碰的痕迹却无法擦除。
“老常大哥,刚取条子前儿杨大哥说得很清楚,这条子押五毛,编完返三块五,还告诉你得好好编,编不好都不收。啥前儿说过收旧筐了?”
方安淡笑着回了句。
早就猜到常玉山会闹这么一出也没生气。
但方德明两口子却站在旁边拧起了眉头。
“那我不管,我没听着。你说了收竹筐,也没说只收新的,这筐你必须得收。”
“老常,啥意思啊?跑这儿闹事儿来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靠近。
但方安怕常玉山动手把大哥大嫂碰到。
急忙让老张他们把两个拉走。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早在常玉山进院前儿就不扒柳条皮了,这会儿全都撸起袖子站在方安旁边,眼睛紧盯着常玉山。
似乎只要方安一声令下。
他们就上去揍人。
“啥我就来闹事儿的?小安说了收筐,我把筐拿过来他又不要了,这不逗人玩儿呢嘛?”
“老常,你可真有意思。那小安一早就说了在这儿拿条子回去编,编完再拿过来卖钱,啥前说要旧筐了?”
“谁道了,啥人都有。那筐都用多少年了?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钱?那老娘们儿还特么能当黄花大闺女?也不要个逼脸。”
潘巧云说完。
白文兴紧跟着骂了句。
虽说这话是话糙理不糙。
但说完后。
门口那几个老娘们齐刷刷地瞪了眼。
而常玉山听到这儿直接发起了火。
“谁不要脸了?你特么说谁呢?”
“就说你呢!干缺德事儿还特么不让人说?常叔当年都多余生你,挺大个男的都不如那好老娘们。”
“你特么——”
“都住手,干啥呢!”
常玉山暴怒刚要上去揍人。
方安快步上前刚想把两人拉开。
但下一秒。
老刘突然从西边跑来。
看情况不对先喊一嗓子。
冲过来就拉住了常玉山。
“你干啥玩意儿?小安着急收筐,你还来这儿捣乱?”
“老刘大哥,正好你来了,你给评评理。我把筐拿过来了小安不收。”
常玉山看了眼白文兴没急着找他算账。
回身抓起一个竹筐递给老刘。
“不收?这筐没啥问题啊?”
老刘看了眼筐诧异地看向方安。
但下一秒。
潘巧云突然把筐抢了过去。
“艾玛,这瘪犊子玩意儿,那是我的筐,他那筐搁那儿呢,还把我的拿过去了。”
潘巧云刚刚怕两人动手伤到她。
放下筐后退了几步。
结果和常玉山的筐搞混了。
说完又把常玉山的筐踢到了老刘旁边。
老刘拿起来扫了两眼。
顿时脸色一沉。
一把抓住了常玉山。
“你这不旧筐吗?”
“他也没说不收旧筐——”
“你特么,滚犊子!”
老刘气得扔到竹筐。
一脚把常玉山踢出院子。
险些没把人踢进西边的壕沟里。
“取前儿跟你说特么八百遍,编完把新的送来,特么耳朵聋了?还特么拿旧的来凑数?赶紧滚回去想挣钱好好编,不想挣拉到,别搁这儿害事儿。”
“老刘大哥——”
“常玉山!”
常玉山还想狡辩。
但还没等他开口。
程英突然带着常德顺过来了。
刚才常玉山拿着旧筐出门前儿。
程英就像把人拦下。
但常玉山没听,拿完筐就走了。
程英自知拦不住就跑去找常德顺。
两人直到这会儿才赶过来。
而常德顺过来后。
抡起板锹奔着常玉山的肩膀就拍了过去。
常玉山吓得撒腿就跑。
连路边的竹筐都不要了。
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儿!”
“常叔!”
老刘快步两步拉住常德顺。
他倒不是怕常玉山挨揍。
主要这天冷地滑。
怕把老爷子给摔坏喽。
“你慢点走,瞅着点冰。”
“这缺德玩意儿。小刘啊,那小子是不把人给打了?”
“没有,没打起来。”
“常叔。”
白文兴快跑几步过去搀扶。
“文兴也在?下次我要没来你看着了,你替我抽他!”常德顺抓着白文兴的胳膊嘱咐。
但白文兴却没答应。
“那哪行?没出啥事儿,刚才就跟我拌了几句嘴,没打起来。”
“他跟你?”
常德顺一听顿时拧起了眉头。
抄起铁锹就要去找常玉山。
但拿起来后老爷子没急着走。
先跑到方安面前给方安和方德明等人道了歉。
这才跟着程英去了常玉山家。
老刘目送常德顺走远后叹了口气。
但他也没跟着去。
回到方德明家帮方安收筐去了。
至于常玉山那边,多半也出不了啥事儿。
就算常德顺真把常玉山打了。
那也是常玉山欠揍。
老刘也懒得管。
片刻后。
方安带老刘等人收好竹筐分了点条子。
今天总共收了一百六十八个。
其中有十个不合适,两个作废。
质量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估计是编得多了,熟能生巧。
方安去东院查完数对好账。
跟老刘回家打完电话。
又回来继续收拾条子。
“老刘大哥,玉山咋样啊?是不挨揍了?”
老刘和方安刚进院。
顾二头子就好奇地问了句。
这老刘家离常玉山家比较近。
要是院里有什么动静,老刘肯定能知道。
但老刘却摇了摇头。
“打啥打?那院里都没啥动静。”
“没动静?咋?闹完了那常叔也不管管?”
顾二头子撇了撇嘴。
看来这常德顺和常玉山也没啥区别。
也就是表面功夫。
有其父才有其子。
老刘看出顾二头子的心思也懒得解释。
“你管那事儿干啥?说不定搁屋收拾他呢,爱管不管吧,赶紧干活。”
顾二头子听到这也不再追问。
至于方安和方德明等人也没兴趣问这些。
然而。
旁边的老张想起刚才的事儿。
却试探着追问了句。
“老刘大哥,那文兴和玉山是不有啥过节啊?刚才那文兴给常玉山一顿骂,骂得老狠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文兴他爹不也怀山那边的?当年来前儿就常叔给带来的。俩家关系挺好。后来英子那事儿文兴看不惯,俩人闹掰了,搁那么结的仇。但文兴和常叔关系还行,一到年节老过去看他。”
“英子?程英啊?她啥事儿啊?”
顾二头子再度追问。
但老张和老刘对视一眼谁都没说。
王大勇和刘鸿远等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然而周大强和韩兴福还有方德明两口子却低着头没有吭声,也没去看老刘他们。
显然他们是知道的。
但谁都没好意思提这事儿。
方安看在眼里也有点好奇。
不过他也没多问。
就算真有啥事儿,跟他也没啥关系。
顾二头子见状也不再追问。
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一百二十套柳条全都扒完了。
而这会儿小李也到了。
方安带着众人等小李检查完帮忙装车。
“方哥,装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小李打过招呼刚要走。
但上车后又跳了下来。
“对了方哥,程组长下午回来了,要不你跟我去一趟把钱结了?”
“不用,等都拉完再说吧,回去慢点的。”
方安摆了摆手。
之前跟老刘说好了要卖完结。
也不差这两天。
小李点了点头没多呆。
拉着竹筐就回去了。
方安把人送走后。
又带老张等人把条子查好捆成套。
然而几人刚忙完。
天就黑了。
方安留几人吃饭几人没干。
只给每家分了五斤熊肉把人送回去。
顺便又给老刘和老严拿了点肉。
拿完后方安还完马车给完借条。
回家吃完晚饭就早早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