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么整好像不对劲,得这么编”
陈燕芳拿着绳子来回比量。
但比量到一半。
方莹莹突然凑过来纠正。
“你别搁那儿捣乱,去,带思成上外边玩儿去,一会儿又挨说了。”
方德明一把把方莹莹拉开。
果不其然。
方莹莹刚走。
陈燕芳就阴沉着脸看了过来。
那表情一看就知道生气了。
方德明还想劝两句。
但下一秒。
陈燕芳却猛地拉走了方莹莹。
“捣啥乱?莹莹说得对,我整岔了,上一边呆着去。莹莹,你过来咱俩一块儿整。”
陈燕芳拉着方莹莹继续研究。
方莹莹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还冲方德明做了个鬼脸儿。
方德明一阵无语。
也不再搭理几人。
推着轮椅后退几步找严建山聊天去了。
方安看得憋不住笑。
严晓慧见状也拿着那几张纸凑了上去。
片刻后。
娘仨在小屋炕上忙活十多分钟。
这编完拆,拆完改。
总算是把图片上的花纹编了出来。
陈燕芳拿起成品咧着嘴笑。
跳到地上就去厨房找方安。
“小安,编出来了。你快看看编得对不对?”
这会儿。
方安刚往灶坑里多添几瓣柴火。
添完跟陈燕芳跑回小屋。
对着图纸看了半天。
“对劲儿,就这花纹。”
“那编出来了,能整。挺简单的。”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严晓慧和方莹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大嫂,那你先看看这一个垫得编多长时间?”
“刚才就编了十多分钟,几个点儿应该差不多。”
“不止这一个花纹,还有好几个呢。”
方安翻出最后一张成品图。
这成品是两米乘两米的垫子。
上面带着不少花纹。
虽然样式是一样的,有大有小。
但架不住要的花纹多。
中间改线调线也得花不少时间。
陈燕芳看到成品瞳孔一震。
刚才她光顾着看步骤。
压根没注意到这上面竟有这么多花纹。
大的小的加一块儿得有七八个。
中间还有个最大的。
而她刚才编出来的那个。
比这成品上最小的花纹还要小一圈。
“艾玛,这老些呢?那不得编两三天啊?”
“得!这老大垫子整两三天都算快的。你忘了刚结婚那几年,老刘不找人编过这玩意儿吗?”
方德明紧跟着提醒。
十多年前,那会儿方安还没来双马岭。
老刘刚上任不久看大队客厅的沙发有些破旧。
就找了方德明、陈燕芳这帮人给沙发编垫子。
当时几人编的是一米半乘一米的。
编了好几个。
但每个垫子都编了一大天儿。
那还算编得快的。
“那这么说,这一个垫子得编三天?”
“那倒用不上,会编了一两天儿就能编出来。要刚开始整,肯定整得慢。”
方德明说完。
方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队里这帮人刚开始编。
三天能编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到年前也编不了多少个。
不过。
刚才他光想着回来问大嫂能不能编。
还没问程柏树总共要多少个。
要是需求量比较少。
年前也差不多能编出来。
“慢没事儿,三天就三天吧,有大概的数就行。我去供销社跟程组长说一声,咱要能编就先接下来,挣点是点。”
“行,来回慢点的。”
陈燕芳应下后刚要送方安出门。
但严晓慧看着纸上的步骤突然拉住了方安。
“小安,我们刚才都照这纸编的,这纸能不能多要几份儿?要没这东西别人也不会编啊!”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陈燕芳是会编了。
但不代表其他人会编。
要是队里那帮人不会编。
就算小安把活接下来,那也干不完啊!
方安闻言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这图纸就这一份儿,等我回来前儿找个地方复印一下吧。”
“复印?”
众人面面相觑。
方安刚想解释。
但看到小屋墙上的日历才反应过来。
这年代哪有打印社?
只有印刷厂和印刷社。
这俩地方都只能印刷报纸之类的东西。
印刷的方式比较传统,设备也相对老旧。
不像后世拿张照片就能打印出来。
要真找印刷社印刷。
得先制作铅块模具。
印照片还得先做照相凹版。
不仅花得钱多还浪费时间。
等这几张纸印完。
没准都出正月了
“我寻思找人抄几份”
方安挠着头强行解释。
众人听到后也没多想。
“还找人干啥,我们没啥事儿就抄呗。”
“那图片咋整啊?”
严晓慧再度追问。
刚才几人编前儿,几乎没怎么看文字。
主要还是靠上面的图片才编出来的。
“图片我画吧,我能画出来,挺简单的。”
方莹莹毛遂自荐。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这上面的图片就是两只手摆弄绳子。
对方莹莹这种天才画家来说。
再简单不过。
但他可舍不得让方莹莹挨累。
这队里四十多户,就算不全编只有二三十户编。
那也得画出来二三十套。
等全画完不得把孩子累傻喽!
“大嫂,别费那事儿了,这样吧。下午回去咱也编不了,到家后咱先找几个人过来学,这一下午,收边花纹改线啥的应该能学个差不多,等学会了让这帮人往外教,要光拿步骤那些不认字的也看不明白。”
方安说完。
众人眼前一亮。
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这手把手教效果肯定比自搁研究的要好。
“那行,那你赶紧去吧,我和晓慧再研究研究,整明白的再回去教。”
“行,你俩别着急。”
方安嘱咐完刚要走。
但走到客厅瞥见墙上挂钟又折了回来。
“大嫂,快十一点了,外边有井你先整点水给我大哥热药吧,我一会儿回来前儿搁那么买点菜啥的,中午吃完饭再回去。”
“搁这儿吃?”
严建山多少有些抗拒。
上次来前儿吃晌午饭,就是方安花的钱。
“等忙完再往回走,到家都一点多了,吃药都不赶趟。”
“搁这儿吃完再走吧,正好药都带来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严建山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他这次可不想再让方安花钱了。
“晓慧,你去穿衣服跟小安一块儿卖菜去。”
“让晓慧去啥——?”
“不用。我自搁就能买回来。”
方安跟在陈燕芳身后制止。
但严建山没答应。
严晓慧也抓起大棉袄往外跑。
然而等严晓慧出来前儿。
方安已经赶着马车跑没影儿了。
“哎呀你快回屋吧,别啥都听你爹的,吃饭还让你俩花啥钱?快进屋!”
陈燕芳怕严晓慧去追。
棉袄都没穿就跑到大门口拉着严晓慧回屋。
严建山见状也只好让方安自搁去了。
眨眼间。
方安赶着马车又回到供销社。
这会儿。
程柏树刚给门卫的老大爷拿完肉。
正坐在门卫的小房子里聊天。
“小安来啦!”
门卫老大爷率先发现跑了出来。
“大爷。”
“这孩子,一来老给我拿肉,快进屋。”
“不了,我得找程组长说点事儿。”
“搁这儿呢!”
老大爷说完。
程组长这才披个大棉袄踏拉着棉鞋跑了出来。
“回来挺快啊。”
“到家试了下就回来了。”
“快进来吧,进来说,这儿暖和。”
程柏树招呼方安进屋。
三人回到小房子。
方安坐下后这才说起棉垫的事儿。
“程组长,那垫子的活儿能接。”
“你刚走才多大会儿啊?这就编出来了?”
程柏树四下撒目着找着挂钟。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别找了,前天那表坏了拿去修了。”
“那你走能有半个小时?”
“没都试,我大嫂以前编过,就花纹不知道咋编,刚回去试了下,十多分钟就编出来了。”
“真的!?”
程柏树双眼放光。
看上去比方安还要激动。
“哎呀小安,你帮我大忙了,这活儿多少人都不敢接,我还以为整不出去了呢!那你拿绳子不?”
“拿,对了程组长。咱一共要多少个?”
“没多少。就一千个。”
“啥?一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