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问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按照大哥大嫂说的。
这一个棉垫得编三天。
就算队里四十多户全都跟着编。
那三天也就能编出来六七十个。
这一千个棉垫不得编一个多月?
然而。
程柏树看到方安愣神却挠了挠头。
“咋?嫌少啊?你要想整我还能给你要五百个。一千五够不?”
“别别别!”
方安吓得连忙制止。
“整不了那些。那垫子挺大的,快得话一个得编两三天,这离过年也没几天儿了,我怕整不完。”
“不跟你说了嘛,谁让你年前整了。二月底能送来就行,这还一个多月呢!”
方安低头沉思。
今天是一月十八号。
距离二月底还有四十多天。
去掉过年休息的一周时间以及教他们编织的两三天时间,真正能干活的时间也就三十天左右。
这三天编一个。
三十天就是十个。
那队里这帮人顶多也就能编出来六七百个。
程柏树见方安为难又继续补充。
“要不这样,实在不行你能编多少算多少,剩那些就拉倒了,要不这玩意儿也没人编。”
“那不耽误事儿吗?”
“耽误啥事儿,你不干都没人干,这玩意儿整得挺操蛋,上面非要手工编的,不要机器整的。要不这活儿我早都给服装厂了。”
程柏树提起这个就愤愤地骂了句。
“不耽误事儿还行。那我先编着,争取下月底给你凑出来。”
“凑不出来也没事儿。”
程柏树摆了摆手。
见方安答应后。
这才穿好棉鞋套上棉袄带方安去取绳子。
然而两人刚要去库房。
程柏树突然停了下来。
“对,有个事儿我忘说了。那绳子都供销社自搁买的,得要押金。”
“那没事儿,多钱一套?”
“两块钱。你找人编前儿可别收那么低,那一套绳子五十米呢,自搁买得花五六块。”
程柏树压低声音提醒。
这编棉垫的绳子都是棉绳。
大多都用来做手工。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往外卖是一毛钱一米。
比方安之前买的麻绳要贵。
虽说这麻绳比较粗。
干活用得要结实的,质量得好。
但麻绳制作起来比较简单,这才算五分钱一米。
至于这五十米棉绳。
供销社以单位的名义采购价格比较低。
五十米总共就花了两块钱。
押金两块也就是成本价。
而程柏树不让方安收那么底的押金。
也是怕队里有人看押金少。
干脆花两块钱买五十米绳子。
省得搁外边花高价买了。
到时候这垫子的数就凑不上了。
方安一听就明白了。
其实不用程柏树提醒。
他也不可能只收两块钱。
“我到时候按市场价收。”
“那行。拿多少套。”
程柏树心安地笑了笑。
这才带着方安去库房。
“先拿一百套吧。”
“一百套?拿这么少?”
程柏树不免有些意外。
“之前编筐前儿一天不就编出来一百多个?”
“这编棉垫手工活儿嘛,一般都女的干——”
“谁说的?你之前不去过服装厂吗?对,你光送鱼了没去厂房。那厂子里不少男的都搁那缝衣服呢,这活儿不挑人,会编就能干。女的编得细索,男的编得快,你多拿点吧来一趟,省得来回折腾了。”
“那我先拿两百套吧。还不知道队里有多少会编呢,回去还得现教现学,先拿两百个试试,不够再来取。”
“行。”
程柏树应下后没再多聊。
但方安听到这儿却眼前一亮。
刚才他光想着只有女的能编。
没寻思那帮大老爷们也能干。
要是队里这帮大老爷们儿也愿意学。
那三天没准儿就能编出来一百多个了。
这三十天不就能凑够数了?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
眼下他还不确定那帮人能不能干。
还是得回去后看看情况再说。
片刻后。
两人来到库房。
方安给程柏树拿了四百块钱押金。
程柏树找库房主管写好条子。
这才找人给方安装了两百套绳子。
“程组长,刚才还拿一套——”
“给你了。那一套还算啥钱。对了,今个有功夫吃饭不?这都到饭点儿了!”
程柏树看了眼头顶的太阳。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今个也不太行。”
“对,你刚说过带你大哥来县里看病。你这一天,上回说好了没事前儿再来,又整这么紧吧。”
“改天的,平时没啥事儿我也不往这儿跑,改天事儿少的。”
“行,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程柏树没再多聊。
目送方安走远后。
去门卫的小房子拿上熊皮熊胆和熊肉。
转头就回家了。
另一边。
方安出了供销社一路往北。
先去国营饭店买了点菜和肉包子。
买完后才拉着绳子回家。
家里。
陈燕芳还带着严晓慧研究编棉垫的具体步骤。
想着早点学会回去好早点教。
直到方安开门进屋。
两人这才跑了出来。
“回来啦,买这老些?”
“这不人多嘛,我去放桌子。”
方安把饭菜递给陈燕芳。
跑到东屋拿出桌子放到小屋。
放完后又去厨房拿了几个碗把菜装上。
“大嫂,这菜就别往出倒了。碗都没刷不干净,就这么放吧。”
方安把塑料袋放进碗里撑开。
这样吃完后也省得刷碗了。
“有筷子吗?”
“搁外屋呢,我去取。”
陈燕芳问完。
严晓慧刚要去厨房却被方安拦下。
“别拿了,上回我忘给你俩买了,刚买了点碗筷儿搁马车上呢。莹莹,咱俩出去取。”
方安看屋里只有方莹莹穿着棉袄。
带着方莹莹去马车取完碗筷儿。
顺便又拿了几瓶饮料。
“这咋还买饮料了?”
陈燕芳皱着眉头问道。
“给孩子买的,屋里没暖壶也没烧热水,孩子都玩渴了。”
方安说完。
等刷完碗筷儿又去马车上拿了几瓶。
刚往回走前儿路过供销社。
方安在那边买的碗筷儿和一箱北冰洋。
就想着回来前儿一人一瓶。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
但想着要小安不买这老些。
晓慧也不可能喝。
因此便没有多说。
午饭备好后。
众人边吃边聊。
但聊着聊着就聊起了编棉垫的事儿。
“小安,咱下午先找谁过来学啊?”
陈燕芳咬着包子问了句。
“还是之前那几个人吧。就张叔韩大哥他们。”
“那一帮大老爷们上哪学去?”
方德明摆手制止。
但方安可没在乎这些。
“这又不是织毛衣那种女工活儿,跟编筐似的会编就行,想挣钱就学呗。”
“小安这话说得对。能挣钱还挑啥活儿了,这大冷天的不干上哪挣钱去,那两人肯定能干!”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但陈燕芳还是有些迟疑。
“那他俩要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回去我先问问,愿意学再教。不愿意学就找别人,像韩大嫂王婶儿这帮女的不也行吗?以前经常做手工,一教就能会。”
陈燕芳稍加思索。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诶小安,那这垫子一个能挣多少钱啊?”
方德明紧跟着问道。
“编垫子的绳子供销社出,给多少就挣多少,咱负责编就行,供销社那边给我十二——”
“啥!?十二!?”
严建山失声惊呼。
不仅是他。
方德明两口子和严晓慧也听傻了。
这一个垫子就两米乘两米。
编前儿是挺大。
但成品也卖不上十多块钱吧?
“咱手工编,卖前儿卖得贵。咱这地方买不着,都上大城市卖。程组长说这一个棉垫好的话能卖二十块钱呢。”
“这么贵?”
众人再度愣神。
但方安可没有说谎。
刚才去取绳子前儿。
程柏树跟方安说了价,同时也交了底。
这棉垫材料两块,找人编十二。
加起来成本才十四块钱。
算上运输的话也不会超过十五块。
但在市里。
这种手工的棉垫最少能卖二十块。
有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甚至能卖到二十多。
不然供销社咋能花这么多钱特意找人编?
眼下科技不发达不像后世。
机器编得质量没那么好,卖前儿也不值啥钱。
“那这编三天赚十二,比编筐挣得都多。”
严建山咧着嘴笑道。
但方安的话还没说完。
“供销社是给我十二,但我不可能十二收。我打算给老刘大哥八块,他那边应该能给上六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