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但还没等他追问。
杨守文突然钻进了屋。
“老刘大哥,啥事儿啊这么急?”
“杨大哥。”
“呀?小安回来啦,是找我算钱不?”
杨守文看到方安。
瞬间就猜到了是啥事儿。
“嗯,账本带了吗?”
“搁这儿呢。他一找我就算账的事儿。”
杨守文打开棉袄。
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账本和钢笔。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接过账本就开始算钱。
老刘见两人在忙没急着问。
晚点算完账再问也不迟。
“咱一共收多少筐?”
“一共是五百五十二个筐,上回结了一百零四个,还差四百四十八个。”
“四四八,那就是两千两百四十块钱?”
方安看着账本口算。
杨守文没急着答应。
拿出纸笔仔细算了下。
这一个竹筐五块钱。
四百四十八个,还真是两千两百四十块钱。
“对劲儿。”
方安扫了眼账本没多聊。
从怀里掏出三捆大团结。
先扔下两捆,又数出二十四张递过去。
老刘和杨守文看到方安兜里的钱直接看傻了。
今年生产队分钱分粮食前儿。
也没方安手上拿的多。
“杨大哥,你数下看对不对。”
杨守文回过神接过钱。
随手给老刘拿了一捆一起数。
屋里瞬间就响起了金钱摩擦的声音。
张秀红在外屋做饭。
听到这令人兴奋的声音进屋瞄了眼。
看老刘和杨守文手上各拿着一大捆钱。
眼睛都看直了。
“你搁这儿瞅啥?做饭去!”
老刘没好气地训了句。
张秀红这才拎着锅铲。
一步三回地去了外屋。
眨眼间。
两人数好钱。
刚好是二百二十四张。
“数对劲儿。”
杨守文说完开好收条。
和老刘两人各签好名字递给方安。
“老刘大哥,我大哥大嫂编了多少?”
老刘一听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单独给方德明和陈燕芳算钱。
但老刘也没多问,直接让杨守文算下数。
“这两天你家老收拾条子,你大哥大嫂好像也没编多少,一共才编了七个筐。”
“行,那给我二十一,我直接拿回去了——”
“给啥二十一,一个筐去了条子四块五,给三十一块五。”
老刘拦下方安。
查数三张大团结,又让杨守文给拿了一块五。
“老刘大哥,这你不挣不着钱了?”
“活都你介绍的差这点了。”
老刘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方安笑了下倒也没拒绝。
三人算好账后。
杨守文算下留出多少钱。
算完就想让老刘喊大喇叭结账。
但老刘没心急。
转头看向方安。
“不着急,等会儿再喊。小安,你刚说你又接个活儿?啥活儿啊?”
“小安又接着活儿了?”
杨守文眼前一亮。
放下账本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也是编东西,但不是竹筐,是棉垫,就是拿绳子编垫子。”
“编垫子?”
杨守文稍加思索。
“诶老刘,是不咱前两年儿编那玩意儿?”
“咱啥前儿编过垫子?”
“就你刚上任那几年,忘了给大队屋里那沙发啥的做垫子了?”
“啊,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小安,是光拿绳子编出来就行吗?”
“不是。刚搁县里我大嫂跟我说过你们编的那种,和那个差不多,但中间有花纹。”
方安四下撒目。
正寻找着和花纹类似的东西。
“啥花纹啊?”
老刘继续追问。
“我也说不上来,那照片搁家呢。”
“那上你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可真是的,早说直接去你家,搁那么算下账不就行了?”
“张叔和韩大哥搁我家呢。”
“啊。那没事,这都算完账了,走,先去你家看看那花纹长啥样。”
老刘没再多聊。
裹上大棉袄带上杨守文。
跟着方安去了方德明家。
“回来啦!老刘大哥?你俩咋来了?”
“大伯!”
这会儿。
方德明正带着俩孩子在外屋烧炉子。
看到老刘诧异地问了句。
“小安不说新接个活儿嘛,过来看看咋回事儿。”
老刘说完跟方安去了东屋。
此时。
陈燕芳和严晓慧正在教老张和韩兴福编棉垫。
听到动静才迎了上来。
“老刘大哥。”
“老张和老韩也在呢?”
“老刘大哥!”
两人纷纷招呼。
“小安,那花纹啥样啊?”
老刘点了点头没多聊。
看了一圈只看到炕上放着两捆绳子。
并没有看到成品的花纹长啥样。
“搁这儿呢。”
方安拿出成品图递给老刘。
“这花纹瞅着是不咋难,诶,这垫挺大啊,两米乘两米的?”
“那标的是两米,咱编一米半的就行。”
方安随口纠正。
但此话一出。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全都愣住了。
“小安,不编两米的啊?”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不全按图纸来,中午吃完饭我不去趟供销社吗?回来忘说了,程组长说编一米半乘一米半的就行,编紧点结实。”
“这孩子你不早点说,刚才我还跟晓慧搁那研究咋编两米呢。”
陈燕芳长出一口气。
刚进屋前儿陈燕芳跟老张说完编棉垫的事儿。
老张看着两捆绳子就担心编不出来。
正常一百米绳子是能编出来两米乘两米的垫子的。
但编的时候没那么多繁琐的步骤。
这又做花纹又收边的。
一百米压根不够,少说得再来二十米。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想到这些。
便想着拿绳子试一试。
结果咋比量都感觉不够用。
“要编一米半那肯定够用了,小安,这垫子咱得编多少个?我看你那车上得有好几十套。”
老张放下绳子追问。
“那车上是一百套,咱得编出来一千个。”
“多少!?一千个!?”
老刘瞳孔一震。
这一个棉垫要是能赚一块。
那一千个垫子不就是一千块钱?
果然比编筐赚的多!
“啥前儿编出来啊?”
“这玩意儿质量好的话越快越好,要编得快,没准儿我还能再接个活儿。”
方安没说具体时间。
也是想让老刘他们快点干。
要是方安直接说下月月底凑齐。
这帮人该不着急了。
果不其然。
老刘一听这话像打了鸡血似的。
转头叫来杨守文。
“守文儿,你去,上我家喊大喇叭,告诉他们来这儿算钱,正好算完问问都谁能编,会编就赶紧编,不会的让他赶紧学,争取年前就给它编出来。”
“行。”
杨守文说完就要去老刘家。
但方安却一把抓住了杨守文没让他去。
“老刘大哥,你别着急,我还有个事儿没说呢。这编垫子的绳子多,得要押金,而且押金还不便宜。”
“押金?对,把这事儿忘了,这一套绳子得要多少押金?”
“十块。”
“啥?十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