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回头看了眼绳子。
这绳子拿金子做的?
咋要这么高?
“没办法,我搁供销社就押了十块钱。这绳子是一百米,一米一毛,正常买就是十块钱。”
方安解释完。
老刘想了想貌似也是。
老张等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但几人理解归理解。
这十块钱可不是谁家都能拿出来的。
前段时间方安带老张等人捞鱼卖钱。
这几家肯定能拿得出来。
但除了这几家之外。
其余人家很难一次性拿出这老些。
去年双马岭收成不好,年底分完钱再买点东西,家家户户也剩不了几个钱了。
“这押金这么高,怕是没几家愿意干”
老刘皱着眉头沉思。
但下一秒。
他看着杨守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咱那编筐的钱是不还没结呢?队里这帮人平均下来,每家都得编十多个,那算完不就三十多块钱?这十块钱押金肯定能拿得出来。”
杨守文扫了眼账本。
也露出了笑脸。
老刘想通后刚想问方安垫子能赚多少钱。
但余光看到老张后又把话憋了回去。
“行,押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安,咱俩喊大喇叭去,守文儿那笨了噶几的说不明白。”
“行。”
方安心领神会。
跟着老刘和杨守文又回到老刘家。
几人进屋后老刘没急着找下屋钥匙。
先拉着方安在炕边坐下。
“小安,那垫子能挣多少钱?”
“八块钱一个,你看着给。”
“八块?这么高?”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方安说比竹筐贵。
他还以为也就六块钱左右。
没想到高出这老些。
“手工编的嘛,这玩意儿费功夫。得两三天才能编出来——”
“用不上。”
老刘摆了摆手。
“之前队里编垫子前儿你不看着了?不对,那会儿你还没来呢,反正那一米五乘一米的一天就编出来了。这刚开始整两天吧,就差不多能编出来。后面整顺手了,一天也差不多。”
“不能吧”
方安挠着头没敢信。
那垫子上不少花纹呢,编得步骤挺复杂的。
“能!像老张那种经常编东西的,顶多就一天。没准大半天就能编出来。”
方安眼前一亮。
要真能编那么快。
那年前不就能编出来了?
不过方安也没有太当真。
这具体能编多快。
只有编前儿才能知道。
只要二月底能凑够数他就知足了。
“也不用太着急,还是好好编吧,质量得好。绳子啥供销社出,咱不用管,反正给多少咱就挣多少。”
“那咱定六块?”
老刘试探着提议。
方安暗自偷笑。
果然搁他的话上来了。
但方安并没有给出什么建议。
“你看着定呗,这帮人愿意编就行。”
老刘稍加思索。
又转头看向杨守文。
“六块也行,那筐是三块,编得快的话能编两个,一天六块钱。这要整顺手了一天一个,也是六块钱。”
杨守文点头表示赞同。
老刘想了想当即拍板。
“行,那就六块钱一个,我这就喊大喇叭。诶小安,那不会的谁教啊?”
“我寻思让我大嫂和晓慧教,但队里这老些人教不过来,一会儿我看看张叔他们愿不愿意整,愿意整的话先把他们教会了,让他们帮忙教。”
“那有啥不愿意整的?你没看刚才那俩人编得多起劲儿?挣钱还挑这挑那的?这么着,你先多找几个人一起学,明个不行,明个不行。咱争取下午就让这帮人整明白儿的,明个就开始编,省着耽误事儿。”
老刘想到这儿再度陷入沉思。
“老刘大哥,要不这样呗!咱该算账算账,算完账了看谁想编,想编的就去小安家学——”
“咱肯定得先问问,关键不教不过来嘛!都找燕芳和晓慧教得累啥样啊?”
老刘摆手回绝。
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老刘大哥,要不这样吧,你先找人算账。我回去先找张叔和大强他们问问,看他们都谁愿意干,要愿意整先把他们教出来,等学会了明个再让他们教别人,不差这一天。”
“那也行,对,教别人不能让人白干,这钱队里出了,教一天给六块钱,就当编一个棉垫了。你看咋样?”
“行。”
几人订好后没再多聊。
方安打过招呼先去周大强家找周大强。
这会儿。
周大强正在东屋摊着。
王百香在外屋热饭,热到一半又跑回东屋。
“大强,晚上咱别炖肉了,炖点土豆干豆腐呗,那肉留点过年吃。”
“行,你看着整吧。”
周大强动都没动。
王百香看到后也没不愿意。
问完又回到外屋打土豆皮。
吱呀。
就这会儿。
房门开了。
方安钻了进来。
“小安?你咋来了?”
“我找大强有点事儿。”
砰!
方安说完。
东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王大强便踏拉着棉鞋跑了出来。
“小安,快进屋。”
“不进了,正好嫂子搁这儿一块儿说。我刚搁县里回来接个活儿,拿绳子编棉垫,一个棉垫能挣六块。”
“六块?小安,那啥前儿编啊?”
王百香急切地追问。
但没等方安开口。
周大强先怼了回去。
“你会编吗就张罗编?咱之前也没编过那玩意儿啊!”
王百香想了想貌似也是。
悻悻地退到一旁。
但方安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凑了上来。
“不会编没事儿,我来就是问问你俩想不想编,想编的话去我家,我大嫂一会儿搁家教。”
“教?那我俩没编过能学会吗?”
王百香再度追问。
“学着试试呗。但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说,那垫子挺大的,一米半乘一米半,要的绳子多。一套绳子得交十块钱押金,编完就反。你俩看能不能接受。”
“那啥接受不接受的,押金又不是不给了——”
“诶小安,那要编坏了咋整啊?”
周大强刚想答应。
却被王百香拦下。
上次编筐前儿有好几份编坏了没返押金。
这垫子他俩本来就不会编,万一编坏了押金不退,这十块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周大强闻言刚想怼回去。
但方安却抢先解释道。
“不能编坏,那都绳子,要编错了拆前儿小心点,重新编一下就行。上回那柳条硬,一整劲儿大了就整折了,那绳子不拿刀割也折不了。”
“就是,你不想整拉到,我自搁去。小安,啥前儿开始教?”
“谁不想去了,咱俩一块去,啥前儿整啊?”
“一会儿就教。你俩吃完饭再去也行——”
“这还吃啥饭了,回来再吃。”
周大强不等方安说完。
回屋穿上大棉袄就要去方安家。
王百香洗干净手也不做饭了,套上大棉袄锁上大门也跟了出来。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俩人也不至于这么废寝忘食吧。
不过方安也没多劝。
想来也是着急赚钱。
“你俩先去吧,我得问问二哥他们,还得去东头问问大勇哥。”
“那你找大勇吧,我找二哥,你自搁跑多累挺。”
周大强带着王百香先去找顾二头子。
方安应下后没往西去。
先去刘鸿远家问了下。
刘鸿远一家三口刚吃完饭。
碗都没刷就去了方安家。
随后。
方安又去找了王大勇。
王大勇一家也刚吃完饭。
方安说完。
王婶儿、王大勇、王二勇,还有王婶儿的俩儿媳妇儿全都跑去了方德明家。
方安挠着头都有点不想叫了。
这每叫一个,一家人全去了。
这老些人不得把大嫂和晓慧给累坏喽?
但转念一想。
跟他捞鱼这帮人也就沈蓉和杨萌萌没叫了。
方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沈蓉家问问。
免得沈蓉知道后再埋怨她有这好事儿都不说。
只要他控制点语气和说话的方式。
杨萌萌也不可能多心。
随即。
方安目送王大勇等人走远后。
一头扎进了沈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