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有事儿?”
方安注意到陈圆圆的目光也没理。
面无表情地问道。
“也没啥事儿”
“那等我忙完再说。”
陈大发挠着头。
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开口。
但方安可没惯着他。
说完就继续扒皮去了。
顾二头子洗着羊肝憋不住笑。
“小安!”
于巧莲快步上前推开陈大发。
“我俩想过来学编垫子。”
“编垫子?”
方安停下脚步顿了下。
昨个老刘一共定了八个人。
除了严晓慧怕教不明白来这边教。
其他人都在自搁家里教。
按理说以陈大发性格大概率不会来找他。
应该找别人才对。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也没多问。
“那你们晚点再来吧,我大嫂搁屋做饭呢,吃完饭下午才能教。”
“不着急,回去也没啥事儿,搁这儿等就行。”
于巧莲看东屋坐着一大帮人没走。
打过招呼带陈大发和陈圆圆进屋。
陈圆圆走到方安旁边似乎有话要说。
但于巧莲没给她机会,拉着她就钻进了屋。
方安看几人进屋后也没理。
继续拿小刀扒羊皮。
然而。
方德明盯着房门却皱起了眉头。
顾二头子看几人进了屋关上房门。
放下羊肝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小安,你教他们干啥啊?不怕那陈大发给你捣乱啊?”
老刘和方德明等人闻言。
也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他能捣啥乱?不好好编就扣押金呗。”
“那不耽误事儿吗?他要拿好几套故意不编,那你不凑不上数了吗?”
顾二头子继续追问。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到方安旁边。
似乎也在担心这件事。
但没等他开口提醒。
方安抢先回了句。
“不能!那一套绳子得押十块钱,为了捣乱还能一下花好几十?再说了,这绳子也不是买不着,大不了拿押金出去买呗,该多少套还是多少套。”
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
严建山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但顾二头子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那你也多余教,忘之前他干的那些事儿了?”
“都过去了,想学就教呗。教会了还能帮队里凑凑数,这眼瞅着要过年了,早编完早完事儿。”
方安说完。
老刘咧着嘴笑了下。
刚才于巧莲说要学编垫子前儿。
他还担心方安记恨陈大发不教他们。
幸好方安不计前嫌。
真答应教了!
这一千个垫子多一个人就能多出一份力。
早点编完没准还能再接点别的活儿。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
方安答应并不是因为大度。
这陈大发要是能好好编。
既能帮队里凑数,又能帮方安赚钱。
方安怎么可能不答应?
要是陈大发不好好编故意捣乱。
那押金不退方安同样能赚到钱。
昨个取绳子前儿。
程柏树特意交代过绳子编坏了也不用方安买。
到时候押金不退,还是从供销社拿。
这押金供销社那边扣四块,方安这边扣十块。
里外里方安还能赚到六块钱。
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件事方安谁都没说。
包括方德明和陈燕芳都不知道。
两人只知道方安在供销社交的押金没到十块钱。
并不知道方安还能从这里面赚到钱。
至于老刘和顾二头子等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说你就是心太善了,这要搞我,打死我都不带教他的。”
“你行了,看热闹不怕事儿大那伙儿的。”
老刘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能来这儿学,我还以为他得找你们学去呢——”
“咋没去呢?上午八点多就去我家了,让我给轰出去了。”
顾二头子说完。
方安猛地看去。
“他去你家来着?”
“啊!不止我家。老刘大哥八点喊的大喇叭,喊完就去了,结果我没教又跑大勇家问去了。老吕他外甥不搁我家西头住?早上找老吕整啥来着?反正搁那么看着了。不过王婶儿也没教。刚我来前儿还看他搁老张家出来了,估计也是让老张给撵出去的”
顾二头子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说得也都是事实。
刚才顾二头子来方安家取绳子。
路过老张家门口那条街西边的拐角处。
亲眼看到陈大发从韩兴福家出来去了老张家。
然后又从老张家出来往西走。
当时他还以为陈大发没找到人学回家了。
没想到那家伙脸那么大。
还跑方安家问来了。
“你们咋商量好了?这咋谁都没教呢?”
杨守文好奇地追问。
老刘和严建山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显然两人已经猜到了原因。
“那之前陈大发对小安那样,又抢着上山又抢着收鱼的,就那人谁知道他琢磨啥损招儿呢?教回来再回头坑小安,不给小安惹麻烦了吗?”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怪不得陈大发突然跑这儿来了。
合着是在别人家没学着。
没想到这帮人心还挺齐。
但顾二头子骂到这儿还没完。
“头两天小安带咱编筐前儿,那常玉山不就来取好几套条子说要回去编,结果不就来捣乱了嘛,这俩人必须得防着点。”
杨守文恍然大悟。
而方安听到常玉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儿。
猛地看向严建山。
“对了严叔,二哥不说常玉山我都忘了,昨个咱不搁县里碰着常叔了?常叔回来给常玉成打了——”
“这事儿昨晚老刘跟我说完了。”
严建山拦下方安解释。
昨个老刘来方德明家给众人算编筐的钱。
当时陈燕芳和严晓慧还在教。
老刘看暂时算不了账就跟方德明聊起天儿。
这聊着聊着就把常玉成挨揍的事告诉了严建山。
“说完就行,我寻思跟你说一声还是得小心点,那常玉成是去怀山了,但说不定哪天就偷摸跑回来了——”
“谁跟你说他去怀山了?”
老刘诧异地问道。
方安转头看向顾二头子。
这都昨天卸车前儿顾二头子跟方安说的。
“不是吗?我听常叔说是要去怀山啊!”
顾二头子挠着头追问。
“去个屁怀山,不知道别乱说。那怀山是常叔老屯,亲戚啥一大堆。就常玉成干那事儿传出去都特么不够丢人的。”
“那常叔把人送哪去了?”
“跟常玉山作伴去了。”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常叔下手也太狠了吧?
把俩儿子全送监狱去了?
“放心吧,短时间回不来。就算以后出来了他也不敢回来,队里都知道这事儿了,回来不打死他。”
老刘说完。
方安心安地点了点头。
也不再担心这件事了。
眨眼间。
方安把第二头黄羊扒完皮开完膛。
但他刚想跟严建山一起卸肉。
房门突然开了。
“小叔,好饭了。”
方莹莹开门喊了一嗓子。
方安放下小刀先带众人回屋。
顺便叫上顾二头子一起进屋吃口饭。
但顾二头子却没答应。
“我家两顿饭,上午刚吃完没多大会儿,还不饿呢。你们进屋吃吧,我拿完绳子就回去了,等你们吃完饭再过来帮忙。”
“不饿少吃点呗。”
方德明紧跟着劝道。
“不了,吃习惯了过两天儿中午该饿了。杨大哥,这押金给你,给我拿一套就行。”
方安见顾二头子态度坚决也没有多劝。
等杨守文记好账。
先跑去房子东边给顾二头子拿绳子。
然而。
方安刚跑过来突然愣住了。
只见昨个卸好的一大堆绳子。
这会儿却不到一半了。
“老刘大哥,这绳子——?”
“刚才光顾着卸肉了没跟你说。上午你大嫂她们没少教,教完每家都取了点绳子,有的人家人多,一下就取了两三套,家里就剩三十多套了。”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刚回来前儿老刘问他啥前儿取绳子。
原来是绳子不够分了。
“那我吃完饭就去县里,下午能取回来一百套。等这些分完先不取了,编完一半再过去取。刚开始先不压那么多。”
“行。”
老刘笑呵呵地应下。
顾二头子拿完绳子回了家。
方安则带着几人进屋吃饭。
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父女俩也跟着吃了午饭。
本来陈燕芳还想叫学编筐的人吃点。
但这帮人谁都没吃。
陈圆圆看着桌上的野猪肉有些眼馋刚要去。
于巧莲吓得一把把人拉住。
“都吃完饭来的,还不饿呢!”
众人纷纷回绝。
陈燕芳和方安也没多让。
片刻后。
几人吃过午饭。
方安去下屋拿出两个大麻袋。
先装好一条羊后腿和一块儿羊腰盘。
随后又把小屋的皮子和刚扒的羊皮装进袋子里。
装好后方安才带上五六半。
跟众人打过招呼先送严建山回家喝药。
送完就直接去了林县的供销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