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东西啊?”
陈燕芳看方安拎个麻袋进屋。
诧异地问了句。
方安没急着解释。
放下麻袋小心翼翼地拿出黑玉。
陈燕芳看东西沉刚想过去帮忙。
但看到黑玉的刹那突然愣住了。
“这是石头?”
“不是石头,是玉。”
“玉?”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坐在后面被陈燕芳挡住视线。
没看到方安手里拿的是啥东西。
但听到是玉后也满脸震惊。
伸着脖子往那边瞅。
“拿过去再说。”
方安绕开陈燕芳把黑玉放到火炕上。
俩孩子好奇地跑过来还用手摸了摸。
“这你搁哪整的?”
“上午我不上山打东西吗?搁山里捡的。说来也巧,那骡子走一半绊上了,要不我都没看着。”
“那这是真的吗?这玉可老贵了!”
陈燕芳盯着黑玉看了半天。
但她不懂这些,也看不出真假。
只是听陈文康讲说,这东西都是旧社会的大户人家做首饰用的。
价值连城。
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而陈燕芳活了三十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应该是真的——”
“他爹,你快看看小安捡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安没敢直接确定,只是试探着回了句。
但陈燕芳不等他说完就看向了方德明。
然而。
此时的方德明却直勾勾地盯着黑玉愣神。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咋了?”
方安拿手在方德明面前晃了晃。
后者这才回过神。
“小安,你这搁哪整的?”
“刚才都说了搁山里捡的,年纪不大耳朵咋还背上了?”
陈燕芳没好气地怼了句。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指着黑玉再度追问。
“这就在咱马鞍山上捡的?”
“嗯。就一块儿石头,我还不知道真假呢——”
“是真的,这肯定是真的。小安,靖老虎没找着的东西,让你给找着了!”
“靖老虎,谁啊?”
方安疑惑地挠着头。
但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瞪大了眼睛。
“老严大哥不说那是假的吗?”
“是真的!那不怕家强偷摸上山故意说的?”
方德明板着脸提醒。
陈燕芳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给听蒙了。
“大哥,你俩说啥呢?”
“啊,那都好久以前的事儿了——”
“我说吧。”
方德明打断陈燕芳接过话茬。
拉着方安坐到炕上,这才说起了旧事。
“你知不知道咱这山里以前有土匪?”
“土匪?谁?座山雕啊?”
方安疑惑地看向两人。
近代土匪里面最出名的,也就座山雕了。
“净扯,那哪是江城的?就咱西边那马鞍山上。当年老严他爹上山打猎前儿还碰着过呢。”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听队里人说过。那会儿是个山不就有土匪吗?”
“那可不是,人家得挑好藏的地儿。那马鞍山西南角不连着一个什么地来着,也是个山”
方德明稍加思索,一时没想起来。
“野兔子岭。”
“对,就那名。诶,你咋知道?”
方德明突然反问。
方安这会儿才察觉不对,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我听我同事说的”
“啊。那野兔子岭不山洞多吗,整那么个名。那靖老虎就搁那儿藏着,手下一百多好人,搁这片儿挺厉害呢。当时他来这边说是要找东西,说清朝那会儿有个大官,搁山里藏不少宝贝。有玉石有珠宝,还有钱啥的一大堆,叫啥名我忘了。结果到死他都没找着——”
“这假的吧,清朝前儿咱这儿有啥大官儿啊?”
方安若有所思。
这大哥不会欺负他没学过历史吧?
其实清朝的事儿他还真不咋清楚。
“咋没有呢?地方官儿啥的不有得是?是谁我没听说,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那靖老虎死了之后,这事儿就传出来了,打猎那帮人都知道。当初怀山那边还有不少打猎的来这边找来着,结果真找着了。”
“找着了?”
方安顿时干一愣。
要说这藏东西是假的,那也不可能找到东西啊。
不对。
也有可能是土匪藏起来的。
不过土匪藏的干嘛要往外说啊?
方安嘀咕着没想通,只能先听方德明把话说完。
“嗯,找着不少呢。那刚翻出来就找着两大箱黄肯子。呸,就两箱金条”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这事儿一听就土匪内部传出来的。
方德明来双马岭前儿土匪都没了。
哪知道土匪里的黑话?
准是一点点传的时候学会的。
方德明改完口也没停,又继续补充。
“除了金条还有首饰啥的也整出不老少,当时就说里面有玉石,要找人往出搬。结果这帮人第二回去就没回来。”
“没回来是?”
方安思索着问了句。
“好像去了十个人,冬天嘛拉爬犁去的。回来前儿不知道碰着啥全死了,一个没回来。”
“那东西呢?”
“不知道。谁也没看着。”
“那咋知道这是真的?”
方安继续追问。
“头天去那三四个人,往家揣了好几条黄肯子,还有首饰啥的也拿回来不少,要不谁知道真假。结果第二天还没到地方呢,人就没了。”
方安狐疑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倒像是真的。
“那后来呢?没人去找?”
“也有,但谁都没找找着。那帮人都死了谁也不知道东西搁哪,后来小虎队有人山上捡条项链,拿珍珠做的,都以为找着金条啥的了,结果就路上捡的,也不知道是头天那帮人搬前掉的,还是嫌沉扔半道上的,反正不是那地方。再后来就没人问了,像咱这辈儿的都没啥人信。那山都没人敢进,更别说找了。”
方德明说完。
方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能搁山上捡到玉石。
这山里没有玉脉,不产这东西。
想来也是那帮人拿得太多了,半路嫌沉扔下的。
但陈燕芳看方安低头顿感大事不妙。
猛地拍了下方德明。
“你可真是的,跟孩子说这事儿干啥?小安,那东西谁也不知道真假,你大哥也听别人说的,你可不能上大山里找去啊!”
方德明闻言紧张地看向方安。
但方安压根没想这事儿。
听到陈燕芳的话还愣了下。
“啊?我没想去找。要好找早让人拿走了,不好找去那干啥?万一碰着啥还挺危险的。”
“你知道就行,可别干那傻事儿。”
陈燕芳又多嘱咐了几句。
说完还瞪了眼方德明。
方德明悻悻地低着头没敢吭声。
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些事儿了。
“那这石头你打算咋整啊?要拿县里卖啊?”
陈燕芳嘱咐完急忙转移话题。
免得方安研究找玉石的事儿。
“不去县里,上午我问过收购站了,那边不收,我寻思明后天去市里问问。”
“市里?咋?还得去市里卖啊?”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要不县里也不收了。正好市里有玉石加工厂,收购站那人跟我说的,我到时候去那边看看。”
“那你打算啥前儿去啊?”
“我寻思要没啥事儿明个就去,早点去好早点回来。”方安说完先后看向两人。
陈燕芳紧锁着眉头满脸担忧。
方德明也跟着陷入沉思。
显然两人都不太放心。
“你自搁去能行吗?以前都没去过市里,再走丢喽。”陈燕芳试着拦了下。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方德明率先回了句。
“你可真能整,这么大人还能走丢喽?想去就去呗,正好年前卖完也省心了。但你别明个去了,搁家歇一天,来回跑也挺累的。”
“累不着——”
“听你大哥的吧。那绳子都快分没了,等过两天儿取点绳子再去,别耽误干活。”
陈燕芳借着编垫子的事儿想把人留下。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他明天也不太想歇。
“那我补完再去,明个没啥事儿再上趟山。”
“你可拉倒吧,还老去了?都没借马车。”
方德明急忙把人拦下。
“骑自行车去呗——”
“你快歇着吧,歇两天又得跑这儿跑那儿的,家里又不是没有肉,明个搁家歇着,哪都别去,歇好了再去市里。老那么干像我似的累坏了,以后啥都干不了了。”
方德明不由分说地把人拦下。
方安拗不过两人只好答应下来。
眨眼间。
夜色渐沉。
方安和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打起了哈欠。
陈燕芳怕方安累着催促方安回屋睡觉。
方安把石头收好放到东屋角落。
打过招呼就回了小屋。
但回到小屋后方安才想起来。
刚才他还说想给家里买个大彩电。
正好去市里前儿看看有没有卖的。
要有的话,就着电视就一块儿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