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万里无云。
方安早上五点起床。
看天还没亮泡完药点好炉子出来搭架子。
搭好后方安刚要准备柴火。
但走到下屋门口看到松木才想起来。
正好今个不去市里也不上山。
把前两天上山拉的松木给劈出来。
这两天家里活儿多。
方安和陈燕芳都没倒出功夫劈。
大半车松木全都在房后堆着呢。
“小安?起这么早干啥?不多睡会儿。”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陈燕芳突然打开房门跑了出来。
“习惯了睡不着。今个家里有啥活儿没?”
“没啥活儿,就编点垫子啥的。你该歇歇你的,别老忙这忙那的。”
陈燕芳抢过方安手上的柴火放到架子旁。
等药泡好了先出来熬药。
“你没啥事儿回屋再睡会儿呗。”
“不了,我把雪扫一下。”
方安去下屋拿出扫帚扫了下房后的雪。
昨天中午。
方莹莹和方思成只把房子前面的雪扫干净了。
这下屋门口和房子北面都没扫呢。
方安扫完雪又凑到陈燕芳旁边帮忙看锅。
想让陈燕芳先进屋热饭。
但陈燕芳看方德明和俩孩子都没起也没着急。
跟方安一起熬药。
顺便聊了会儿天。
“小安,你去市里咋去啊?赶马车去啊?”
“那能赶马车去吗?早上走,到那都黑天了。”
方安淡笑着否认。
“我到时候骑自行车去县里,搁县里买完票坐大客去,到那边估计也得下午了——”
“那你晚上还能回来了吗?”
“回不来,大客就一趟。搁那边先住一宿呗,第二天买完东西再回来。”
“你要买啥东西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方安听到这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一天啥话都往出说。
说完大嫂不又得担心他乱花钱?
“也没啥买的,就买点红纸啥的,过年不得贴对联吗?再不买点鞭炮啥的,省得搁县里买了,样数少还卖得贵。”
方安随口扯了谎。
但即便如此。
陈燕芳还是没答应。
“那玩意儿县里都有,也不能贵哪儿去。年年都赶年底搁县里买,买点够用就行。”
“看情况呗。要价格差不多就不搁市里买了,省着来回拿还挺沉的。”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
但下一秒。
陈燕芳想起方安要在市里住一晚又皱起了眉头。
“那你搁市里住的话,上哪住去?”
“住招待所再不住旅社呗,一晚上没多少钱。”
“那都小事儿,老韩不说招待所环境可差了吗?都没人收拾埋了吧汰的,住着能得劲儿吗?”
“找干净的呗,市里跟县里肯定不一样,那地方不可能没人收拾。”
方安本想说哪都能对付一宿。
但怕陈燕芳担心又改了口。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大嫂一直把他当自搁孩子养。
这头一次出远门肯定不放心。
“要干净还行,住前儿可得瞅着点,那埋汰地儿咱可不能住,宁可多花点钱。”
陈燕芳嘱咐完没再多问。
这大致了解完就差不多了。
要是问多了该把小安问烦了。
因此。
陈燕芳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片刻后。
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后醒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刚收拾完。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严叔,快进屋。”
方安刚穿好棉袄想出来劈柴火。
看到两人进院儿,又带两人回了屋。
“老严大哥,你咋来了?”
“这不昨个忘取绳子了吗,过来取两套绳子。”
严建山略显尴尬。
前天老刘订好严晓慧帮忙教人编垫子。
陈燕芳怕晓慧忙不过来,就没让严晓慧取垫子,想着来这边一起教。
因此前天晚上严建山就没取绳子。
昨晚几人把队里这帮人全都教完了。
今个也不用再教了。
严建山刚想取两套绳子回去编。
结果方安回来他光顾着帮忙给忘了。
还以为明个得过来教人编垫子呢。
“小安,你去先拿一套吧。家里要没啥活儿搁这儿编,编完再拿。那押金挺多的,整那老些干啥?”
陈燕芳劝完。
严晓慧也有心留下。
虽说她这两天没少教别人。
什么收边、花纹啥的都会编。
但要编一整个她也怕自己编不出来。
万一哪步编错了有陈燕芳在也能及时纠正。
严建山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决定留下。
方安跑到外边先拿屋两套绳子。
拿好后让陈燕芳和严晓慧一起编。
他则跑到下屋拿出斧头。
从房后扛起一颗松木就开始劈。
咣!
咣!
咔嚓!
“啥动静?”
屋里几人正收拾桌子准备编垫子。
方德明率先听到动静提醒几人噤声。
陈燕芳听清后。
外套都没穿就跑到了下屋门口。
“小安!让你歇歇咋又劈上柴火了?”
“呆着不也没啥事儿?你进屋编垫子吧,我自搁整就行。”
“你快别劈了,赶紧进屋歇会儿,那柴火都够烧到过完年儿了,快进屋。”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拉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干。
最终陈燕芳也只好先回了屋。
“小安搁外边整啥呢?”
方德明看陈燕芳进屋后还是有动静。
这才想到是方安又在外边干活了。
“搁外边劈柴火呢,一天也不着消停。莹莹,你和思成不会编,去跟你小叔忙活忙活。穿暖和的。”
“哦!”
方莹莹应下后放下绳子。
穿好棉袄带着方思成跑了出去。
“你也帮他整整吧,劈完柴火再编。”
方德明紧跟着劝了句。
但陈燕芳没听,继续擦着桌子。
“他不让,这不怕耽误咱俩挣钱嘛!我说让他歇歇有功夫在整儿,那说啥都不干,跟你似的一天可犟了。”
方德明看着绳子没敢还嘴。
早知道他都多余说。
一天老挨训。
严建山怕两人拌嘴连忙制止。
“那孩子愿意干活儿不挺好的,想干就干点呗,累他自搁就知道歇了。这不正好你也能少干点。”
“不是不让他干,这都往山里跑多少趟了,昨晚我和德明好不容易才劝他搁家歇一天。这过两天儿还得去市里,又开始折腾了。”
陈燕芳说完偷偷瞄了眼严晓慧。
显然是故意说给严晓慧听的。
但方德明闻言却不停地给陈燕芳使眼色。
这事儿你往外说啥?
说完老严不得问去市里干啥?
还能说小安捡着玉石了?
要让队里知道不给小安找事儿呢嘛!
果不其然。
严建山和严晓慧双双愣住。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小安去市里干啥啊?”
严建山率先发问。
而陈燕芳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但她也没有实话实说。
“说要去市里买东西,搁咱县里没买着。问他买啥他还不说,整神神秘秘的。”
严建山听到这也没再多问。
“这小子,一天老这跑那跑的也不嫌累。那他过两天就得去?”
“还没定哪天去呢,就年前——”
“燕芳。”
两人这边正说着。
老刘和杨守文突然进了屋。
“老刘大哥来了。”
“今个没人过来吧?”
“没有,想学的估计都学完了。正好你俩过来了,我和老严大哥刚拿两套绳子,那押金——”
“你俩要啥押金,让守文儿记下得了,编完也省着退了。正好你们搁屋编吧,我俩去外边帮小安劈点柴火。这小子一天,不上山他也不好好歇着,又整这儿整那儿的——”
“老刘大哥——”
老刘打断陈燕芳劝了句。
等杨守文记好账就要出门。
陈燕芳本想叫俩人搁屋暖和会儿再去。
但还没等她说完。
房门突然开了。
常德顺和程英一起进了屋。
“小英?出院了,好点了没?”
老刘在外屋率先打了个招呼。
陈燕芳和严建山听到动静一起跑了出去。
“好多了,老严大哥也在呢。”
“常叔,小英,你俩咋来了?快进屋坐。”
陈燕芳招呼几人进屋。
老刘这会儿没急着走,也跟着回到东屋。
想看看常德顺找方德明两口子干啥。
担心还是因为常玉山或常玉成的事儿。
然而。
程英压根就没提那两个人。
进屋后小声解释。
“我昨晚刚出院,听说小安新接个活儿找人编垫子还有人教。我和我爸不咋会编,想过来学一下,回去好挣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