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文儿,过来啦。”
杨守文走到老刘家门口。
刚好赶上老刘从西边回来。
“老刘大哥,你这干啥去了?”
“刚等你半天没来,去顾老二那儿看一圈,他家没来人,咱直接去老张家吧。”
“行。”
杨守文应下后跟着老刘往西走。
路上看四下无人。
这才凑近些小声问道。
“老刘大哥,你自搁分绳子能忙活过来吗?”
“那有啥忙活不过来的?就记个账的事儿。咋?你明个有事儿啊?”
老刘诧异地看了过来。
见杨守文离得比较近声音又低。
猜到不方便让人知道。
抬手制止后环顾四周看附近没人。
这才让杨守文继续说。
“也不是啥大事儿,我明个想去趟县里,下午就回来。”
“啊,你去你的就行,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诶,你去县里干啥啊?这还没到小年呢,小红催你买东西了?”
老刘随意地笑了笑。
这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得去县里赶集。
买点过年用的红纸鞭炮。
再不给孩子买两件新衣服。
但双马岭这边离山近。
往县里去的路说不定能碰到点啥。
因此每年过完小年,老刘都得组织人手一起去,万一路上碰到点啥也好有个照应。
但眼下还没到小年。
就算要买东西也不用赶这么早。
“不是买东西,是小安上班那事儿。当初我同学不说小安那工作是正式的嘛,实际上就是临时的,把我和德明都骗了,我寻思去县里把钱要回来——”
“啥?临时的?”
老刘失声惊呼。
说完察觉不对。
看没人听见这凑近些继续追问。
“你咋给整的?当初德明花不少钱呢。小安刚回来前儿,我还以为没干正事儿让人给撵回来的,给他一顿说。”
“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不后来老赵家那孩子也要去嘛——”
“老赵家?哪个老赵家?就那二傻子?”
“对,就他。元旦前他也要去,然后我去县里找我同学,搁那么说漏嘴了,这才知道是临时的。”
杨守文说完还叹了口气。
老刘顿时拧起了眉头。
“你这同学咋回事儿啊?不摆明了坑你吗?小安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他搁县里跟同事打听清楚了。但这事是我没办好,咋也得把钱给要回来。”
“能要回来吗?”
“能,这次肯定能要回来!”
杨守文态度坚决。
其实他也不确定他同学能不能给。
但这次不管他同学咋说。
他都必须得要回来!
老刘看他这笃定的样子也没多说。
“行,那你该去去吧。分绳子那活儿我一人就能干,出不了啥事儿。”
“那就行。”
杨守文心安地点了点头。
“前两天小安还说那钱不用还。但那三十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真以为那小子不想要?”
老刘随意地笑了下。
但此话一出。
杨守文却愣住了。
老刘见他没明白,又继续补充。
“你仔细想想,就小安回来这老些天,哪天说搁家呆着没事干?不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跟要不要钱有啥关系?”
“你咋听不明白呢。”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
“他那是忙得没工夫扯那个蛋,不是不想要。当初小安刚回来前儿,德明家都啥样了?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三十块钱都够买多少粮食了?关键那钱都花出去了,哪那么好要?”
“那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有啥用?真找你了你去找你同学,咋不得两三天能要回来?有那功夫那小子上山打个猎再不卖点鱼,三十块钱早都挣回来了。”
老刘说完。
杨守文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方安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并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钱。
等等。
好像不太对劲儿。
那方安要直接找他要,他也不可能不给。
“那小安直接找我要呗。”
“找你?咋?你要自搁掏啊?你是愿意了,那小安能干吗?他肯定早打听清楚了,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钱都不在你手上还能让你掏这个钱?”
杨守文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
队里这帮小年轻的。
还真没见过小安这么讲理的。
别的不说,就说老常家。
那常玉山到处找小安的麻烦。
要换别人,都不带搭理常玉山那一家的。
但小安知道只是常玉山的问题。
从不记恨常德顺和程英。
如此说来。
方安跟他说那钱不用还。
实际上是怕他从自搁兜里掏钱。
并不是方安真的不想要那三十块钱。
当初方安跟他说完这句话。
他心里还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要不是老刘提醒他还以为没啥事呢!
想到这。
杨守文的目光愈发坚定。
不管明天如何,他都必须把钱给拿回来。
否则他以后都没脸去见方安了。
老刘看在眼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见杨守文想通了没再多聊。
转头就钻进了老张家。
另一边。
方安目送老刘和杨守文走后进屋做饭。
昨晚炖的羊排早上吃没了。
就剩下十多个馒头和两半盘炒菜。
显然不够几人中午吃的。
因此。
方安中午化了点猪排骨。
给俩孩子炖了个糖醋排骨。
正好也让严晓慧尝一尝。
随后又炒了点酸辣肉片,尖椒护心肉等等。
总共做了六道菜。
“这炒啥呢?整这老香。”
陈燕芳编完花纹闻道香味儿。
这才跑出来帮忙。
刚才陈燕芳送完老刘想回屋做饭。
但方安没答应,催促陈燕芳进屋编垫子。
只带着俩孩子在外屋忙活。
“就炒了点肉片,你进屋编垫子吧。”
“那着啥急,刚收点边,剩那下午再整。给我吧你进屋歇会儿,劈那老些柴火也没歇着。”
“我不累。”
方安摆了摆手,还想让陈燕芳歇会儿。
但陈燕芳没答应。
抢过锅铲炒着护心肉。
不一会儿。
严晓慧那边的花纹编完了。
也跑出来帮两人忙活。
看方安正在东屋大锅炖排骨。
旁边还放了两个土豆。
拿过土豆就帮忙打皮。
“小安,这土豆是往排骨里放的吗?”
“不是,我拿错了——”
方安刚想说不用打皮。
但这会儿已经晚了。
严晓慧已经打完一个了。
“啊?那咋办啊,先问问好了。”
严晓慧一阵懊恼。
一不小心又帮了倒忙。
陈燕芳刚想过来安慰两句。
但方安却抢先说道。
“没事,打就打了,放点也行。”
“能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我看有别的菜够吃了才没放,又不是不能放,正好放点借借味儿。”
“真没事?”
“没事,你打吧,打完我切。”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这才心安地打了起来。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这小安还知道哄人呢!
比他大哥强多了。
片刻后。
严晓慧打完土豆皮洗干净切成块儿。
问过方安后把土豆下锅。
“这就差不多了,等土豆熟了就出锅。”
“那肉还没熟呢吧?”
“你尝尝。”
方安夹起块净排递给严晓慧。
但严晓慧没接。
“让孩子尝吧,莹莹。”
“不能给她吃,万一没熟再吃坏肚子。”
“我!”
方安坏笑着调侃。
严晓慧一阵无语。
合着不怕我吃坏肚子是吧?
但严晓慧也没管那些。
接过来咬了一口。
顿时双眼放光。
“有点甜,还挺好吃的。”
“这就糖醋排骨,炖前儿加点糖就行。”
方安解释完盖上锅盖。
严晓慧把手上的排骨啃完。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手指。
“再来一块儿?”
“不了,炖熟了。”
严晓慧摆了摆手。
但想起刚才的话又幽怨地白了眼方安。
陈燕芳看在眼里,随口回了句。
“好吃多吃点,刚炖熟前儿才好吃。小安就想让你尝尝,他搁施工队老炖肉,一看就知道熟没熟。”
方安挠着头略显尴尬。
这话是他当初骗陈燕芳的。
没想到陈燕芳还跟别人说了。
前世打猎前儿他没少炖肉。
说句不谦虚的话。
打眼一瞅都能看出来肉是几分熟。
严晓慧小脸一红。
低着头帮忙烧柴火,也不再埋怨方安了。
片刻后。
午饭做好。
众人吃过午饭收拾碗筷。
严晓慧起身刚要帮忙。
却被陈燕芳拦下。
“你别跟着忙活了,快歇会儿。刚吃饱别着急干活儿。”
“没事儿。”
“吃撑了干活对胃不好,歇会儿再说。”
方安紧跟着劝了句。
端着碗筷儿去了外屋。
刚才吃饭前儿。
严晓慧看排骨太香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这会儿走路都有点费劲。
严建山无奈地瞪了眼。
这丫头还真不客气,来干活儿的还把她撑够呛。
严晓慧看到后没敢多呆。
慢吞吞地去外屋遛弯,免得挨说。
然而她刚走到外屋。
房门突然开了。
潘巧云突然钻了进来。
“小安,搁家呢。”
“来取绳子的?”
“不是,我来给你送垫子的。”
“送垫子?”
方安洗着碗还没反映过来。
但下一秒。
潘巧云突然拿出一张卷好的垫子打开。
那垫子正是用绳子编出来的。
跟成品图上面的样式一模一样。
“艾玛,巧云,刚一天你就给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