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要学编垫子?”
程英说完。
陈燕芳没急着答应。
担忧地问道。
“你刚出院,身体能行吗?”
“没啥事儿了。前天你们去前儿就好差不多了,我爸不放心,又让我在那儿住一晚。”
程英回头看了眼常德顺。
前天上午陈燕芳几人刚看完程英。
下午大夫就要给程英办出院。
结果常德顺说啥没让。
非让程英再住一天。
直到昨天上午重新检查完确定没事儿。
这才办了出院手续。
“那你昨晚刚回来啊?”
“昨个下午回来的。”
常德顺接过话茬补充。
“这刚到家就听巧云说小安找人编垫子,小英当时就想来,我怕她身体扛不住就没让。再说那炕啥的都没烧,一忙活就啥前儿了。”
“啥前儿来都行,我就怕编垫子干活啥的把小英累着。那你俩先坐会儿,我去取绳子,回来就教。”
陈燕芳确定程英没事儿。
这才披上棉袄要去外边取绳子。
但常德顺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突然拦了下陈燕芳。
“燕芳,不着急,等人多前儿再一块儿学,分两悠(两拨)教得累啥样啊?”
“分啥两悠?不能来人了!昨个燕芳她们教一天。队里该学的基本都学完了。”
老刘幽幽地回了句。
常德顺瞳孔一震。
看着陈燕芳一阵懊恼。
“这事儿整的,早知道昨晚来学一下好了。又让人你挨一遍累。”
“没事,就教一下能累哪去?”
陈燕芳摆了摆手。
穿好衣服去外边取绳子。
程英紧跟着跑去帮忙。
两人把绳子拿进屋。
老刘突然找杨守文要了六块钱递给陈燕芳。
“燕芳,这钱给你。”
“还给啥钱?”
“不说好教一上午给六块——?”
“拉倒吧,就常叔他俩也没别人,编前儿顺带着教一下就完事儿了。”
陈燕芳说啥没接。
准备好绳子后就开始教。
要是陈燕芳编到关键的地方不方便松手。
严晓慧就跑过来帮忙。
老刘看几人能忙活过来也没多呆。
打过招呼去外边帮方安劈木头。
“老刘大哥,不用你俩,我自搁整就行。”
“人多干得不快?你劈吧,我和守文儿锯。这大木头瞅着真好,烧炕是不老热乎了?”
老刘带杨守文抬起根松木放到架子上随口闲聊。
“还行,跟干枝也没差多少,就是能少烧点。”
“这就强不少了。那一棚子干枝和一棚子松木能一样吗?”
方安看着老刘羡慕的眼神也没多说。
不管老刘咋说。
他是不可能给老刘拉。
他又没想娶老刘的闺女。
几人闲聊着在外边劈柴火。
老刘和杨守文锯短后交给方安劈。
方安劈完,方莹莹和方思成就往柴火跺上面摆。
眨眼间。
一上午过去了。
方安劈完最后两块炉柴。
放下斧头擦下额头的汗水。
这才靠在下屋门口歇了会儿。
“你瞅你,干啥老着急,劈那么快整一脑袋汗。快进屋吧别冻着。”
老刘见方安劈完才跑过来催促。
刚才两人就想跟方安换一下。
让方安去锯木头,他们俩跑过来劈。
但方安却说啥没让。
“没事,歇会儿就行,今个也不咋冷。”
方安摆了摆手带俩孩子摆好木头扫下木屑。
扫好后把木屑倒进胶皮桶里拿回屋。
晚点就添到炉子里烧掉了。
然而。
方安刚把木屑装好。
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太阳已经走到头顶。
眼瞅着就要十一点了。
“到中午了?”
“嗯,我进屋拿桶前儿看了眼点儿,都十点四十多了。”
方莹莹随口回了句。
方安转头看了眼东屋。
这会儿。
陈燕芳、严晓慧那四个人还在编垫子。
常德顺和程英已经学完了。
正坐在旁边试着编花纹,想看看学得结果如何。
“莹莹,你别忙活了,去下屋挑两块儿肉,咱这就回屋做饭。老刘大哥,进屋歇会儿吧,正好中午搁这儿吃。”
“不用,都中午了,我俩先回去了。”
“老刘大哥!”
方安快步跑去拉住老刘。
“干一上午活儿了——”
“就帮点忙,一会儿还有事呢。这常叔和小英找燕芳学编垫子,我得上别人家看看有没有人过去学,有的话好给人拿钱。等忙完了下午再来——”
“老刘大哥!”
老刘说完刚要走。
陈燕芳突然带着常德顺和程英出来了。
“常叔和小英学完了,要拿两套绳子。”
“啊,带押金了吗?”
“带了,两套是二十吧?”
“对!”
常德顺说着查出二十块钱递给杨守文。
杨守文记完账给两人拿绳子。
拿完后常德顺和程英谢过陈燕芳后就回家了。
老刘和杨守文忙完也要走。
陈燕芳见状把两人拦住。
也想留老刘在家吃口饭。
但老刘和杨守文说啥不干。
最终方安也没有多劝。
趁着陈燕芳拦下两人。
偷摸跑到下屋拿了两块羊腰盘。
“老刘大哥,你俩要有事儿就不留你俩了,这肉你俩得拿回去。”
“还老拿了?”
“打着了就拿点尝尝,也没拿多少。”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老刘和杨守文拗不过,只好先把肉送回家。
打算送完肉再一起去别人家看看。
然而。
杨守文刚拿着羊肉进屋。
就被妻子训了一顿。
“这搁那整这老大块儿肉啊?”
杨守文的妻子林红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杨守文拿肉回来诧异地问道。
“小安给拿的。”
“小安?你可真行。给你你就要?那工作都没给人整明白,你也好意思拿?忘上回咋跟你说的了?”
林红冷着脸训斥。
上次方德明两口子得知方安被辞退的真相。
第二天杨守文去方德明家分完柳条。
走的时候陈燕芳就给杨守文拿了块儿野猪肉。
杨守文心里过意不去本来没想接。
但架不住陈燕芳和方德明一起劝。
只好把肉拿了回来。
然而到家后林红知道是方安送的。
当时就给杨守文骂了一通。
还警告杨守文以后不许拿。
咋给都不能接!
没想到杨守文又拿回来这么大块羊肉。
“我没想接,关键他往我手里塞,我哎”
杨守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主要是方安和陈燕芳太热情了。
热情得他不接都感觉对不起那两个人。
林红看出杨守文的为难。
坐到杨守文旁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守文儿,我不是不让你拿。这队里都传开了,小安那孩子挺仁义,自打搁县里回来,谁去他家帮忙都得给人拿点东西。关键别人能拿,咱可不能拿!
那德明花那老些钱找咱办事儿,事没办成钱还整没了。人家现在是有钱了,可能不在乎那两个钱儿,但这钱也不能让咱给整没了。你要有空就找你那同学把钱要回来,要完早点给德明拿回去,要不这肉咱咋好意思往肚子里咽啊?”
杨守文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不是不想要,上回老赵家那孩子找工作,我不跟他说了?他搁城里花销大,兜里也没啥钱——”
“放屁!”
林红突然打断。
“他就是不想给,啥花销大?说你就信?那天天大鱼大肉的往死了吃,你看咱队里谁家能吃的起那玩意儿?也就小安他家顿顿都有肉,那人家差三十块钱吗?别说三十,想拿三百块钱都能拿出来!”
“那我咋说?人说没有拿不出来,我总不能上他兜里掏去吧?”
“掏咋了?那是咱的钱,他欠人钱他还有理了?当初要不是他拍着胸脯保证是正式职工,德明能花那老些钱吗?我是看出来了,你这同学就故意坑你呢!要不是小安搁县里打听明白了,那德明不得找咱要这个钱?到时候这钱不都得咱往出掏?”
林红此话一出。
杨守文这才想明白。
那天他跟陈燕芳说起这件事。
陈燕芳特意说方安在县里打听清楚了。
他也是受害者,不能让他拿这个钱。
要是方安没打听清楚的话,以方德明和陈燕芳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正好这两天儿家里没啥事儿,那分绳子的活儿老刘大哥自搁也能忙过来,你跟老刘大哥好好说说,趁年前去趟县里,赶紧把钱要回来。听着没有?”
林红紧跟着补充。
杨守文突然坐直身子目光坚定。
抓着账本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你一会儿把肉冻上,我还得跟老刘大哥出去一趟,搁那么跟他说一声,明个就去。”
言罢。
杨守文大步流星地去了老刘家。
林红抿着嘴笑了下,这才心安地拿起羊肉放到下屋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