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下车后简单活动下。
看太阳即将落山没敢多呆。
抱着石头跑到客运站的售票处。
想着先把回程的票买好。
免得明天现买再买不到。
“你好。”
“同志,我想买张明个下午去林县的票。”
“有,两块钱一张。”
售票处的小姑娘看过单子回道。
“下午几点走?”
“三点,要没赶上也没事儿,能改到后天,也可以退。”
“行。”
方安打听完掏出两块钱递去。
小姑娘收好钱撕下车票递给方安。
但方安收好后刚要走。
又突然折了回来。
“同志,麻烦问下,我想去南城的话,得坐哪趟公交车?”
刚才方安抱起黑玉才想起来。
前世他没坐公交去过玉石加工厂。
压根不知道哪趟公交能到。
听说好像是三十五路直达。
但这年代不同,路线也有可能不一样。
还是先问清楚免得走错了耽误时间。
然而。
小姑娘闻言却皱了下眉头。
“南城?南城哪儿啊?”
“玉石加工厂,同化大道那个。”
“啊。那厂子我不知道,同化大道的话坐三十五路,去对面坐。坐到花园小区转二十五,再过五六站就到了。”
“谢谢。”
“没事儿。”
小姑娘摆了摆手。
方安谢过售货员也没多呆。
抱着石头跑到客运站斜对面的站台。
然而他刚把石头放下。
三十五路公交就从东边开了过来。
方安挤上车投了五分钱。
看车上没座只能找个角落站了一道。
直到下午五点半。
车子开到花园小区。
方安这才挤下车。
坐在站台的椅子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正常坐公交车,哪怕是站票。
站一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
但架不住车上人多。
这个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
每个城市公交车的总辆都比较少。
线路也比较少。
整个松江市才不到五十条线。
虽说这个数量,在当下这个年代也算比较多的了,但后世的松江市,全市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条线路。
眼下这四十多条线路完全不够用。
也正因为线路少。
从而导致每辆公交车都是人挤人。
站在中间不扶着把手都不会倒。
况且。
市里的路也没有后世那么平整。
车子走起来摇摇晃晃。
再加上每个人都是互相挤。
这才让多年不坐公交的方安深感疲惫。
简直跟受刑似的。
然而。
方安刚想坐会儿喘口气。
下一秒。
二十五号公交就从北面开了过来。
方安生无可恋。
想歇会儿又怕坐下一趟去晚了卖不出去。
只能抱着石头挤上公交。
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同化大道。
但车子到站前儿。
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外边的天都黑了。
方安下车后简单活动下没敢歇。
看到远处的玉石加工厂,快步跑了过去。
这玉石加工厂在同化大道的最西边。
而方安下车的位置,在同化大道中间。
两地相距有一千多米。
方安抱着块儿大石头跟负重似的。
等他跑到玉石加工厂的大门口。
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好在方安来得还算及时。
这会儿玉石加工厂刚下班。
不少人刚收拾完东西,推着自行车往出走。
方安缓了几秒。
来到门卫的小房子前敲了敲窗户。
“你找谁?”
“大爷,我来卖玉石的。”
“卖玉石?”
老大爷上下打量。
并没有相信这番话。
往常加工厂买玉石,都是按车卖。
从来没人单独来这边卖过玉石。
这小子不能有啥别的事儿吧?
方安见老大爷不信。
看门口来往的人比较多。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让老大爷看一眼。
然而。
还没等方安打定主意。
大门口突然冒出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子。
男子推着自行车驮着个大麻袋。
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男子出门后看到方安。
突然凑了过来。
“同志,咱是不在哪见过?瞅着有点眼熟”
男子试探着询问。
方安闻声看去。
心头大喜。
这不是王山跃,王副厂长吗?
前世就是他带着方安玩玉石。
还帮方安赚了五六百万。
虽然这点钱,对当时的方安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两人一见如故,相交甚欢。
明明没见过面。
却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记得刚认识前儿。
王山跃说方安很像他的中学同学。
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极为相似。
两人也因此才凑到了一起。
只可惜。
多年后王山跃离开了松江市。
方安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但自那之后。
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算下来也有十多年了。
如今老友重逢。
方安强压着心底的喜悦。
故作平淡地说道。
“没有,你认错人了,我来卖玉石的。”
“卖玉石?”
王山跃暗暗叹了口气。
但听到玉石,又猛地看向方安。
“啥玉石?”
“黑,你是?”
方安刚想说是黑玉。
但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假装不认识的追问。
然而。
还没等王山跃开口。
旁边的老大爷却抢先介绍。
“这是我们厂采购组的王副组长,你要卖玉石找他就行。”
“王组长?”
方安先是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前世两人刚认识前儿。
王山跃就已经是玉石加工厂的副厂长的。
但那会儿是2008年。
已经是三十年后的事儿了。
刚才老大爷说完。
方安都差点叫成王厂长。
想来现在的王山跃还没混到那么高的职位。
“副的。”
“正的副的不都是组长嘛。”
方安说完。
刚要回屋的老大爷突然停下。
这小伙子还挺会说话。
但王山跃闻言却连连摆手。
“副的就是副的,不能瞎叫,你卖啥玉?”
“黑玉。”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没想到这小子年轻前儿就这么死板。
怪不得二十多年后才当上副厂长。
但方安也没多聊。
说完带着王山跃来到路灯下。
这才打开麻袋露出黑玉的一角。
但方安这边刚打开。
王山跃就眼前一亮。
看附近人多。
一把拉住麻袋的边缘把玉石盖好。
凑到方安身边低声。
“先别往出拿,走,进屋看去,这光线暗看不清楚。”
王山跃跑去跟老大爷打个招呼。
带方安进了办公室。
“同志,你先喝口水暖和暖和,随便坐。我去找个人儿,要不我自搁定不下来。”
“行。”
王山跃给方安倒杯热水。
嘱咐完就快步跑了出去。
方安应下后坐到沙发上。
果然市里的沙发就是比县里的强。
比程柏树办公室的沙发软和多了。
但方安也没多看。
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正盘算着一会儿卖完玉石去哪住。
眼下天都黑了。
要找不到地方睡大街。
第二天早上人就僵了。
这东北的冬天冷得吓人。
每年深冬都得冻死几个酒蒙子。
还是得尽快忙完早点找个住的地儿。
别去晚了再没地方住。
然而。
方安刚嘀咕了没几秒。
王山跃突然跑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方安转头看去。
总觉得那老者有点面熟。
好像在哪见过。
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同志,等着急了吧。”
“没有,正好刚暖和过来。”
“那咱先看下石头吧。”
王山跃扶着老者坐下。
帮方安打开麻袋,把黑玉拿了出来。
随后王山跃拿出手电筒又拿出两个放大镜。
把其中一个放大镜递给老者。
自己则拿着另一个。
打开手电照着石头仔细观察。
“诶?你把手电给我。”
老者看了两秒突然惊呼。
抢过王山跃手上的手电筒特意凑近些。
对着玉石仔细观察。
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到惊喜。
但到最后却变成了难以置信。
“小伙子,你这玉石是哪弄的?”
老者下意识地问道。
方安笑而不语,并没有回。
老者后知后觉。
尴尬地笑了笑。
“这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规矩,不问出处,那你知道这是啥玉不?”
方安心领神会。
这是要考考他,看他懂不懂行情。
“知道,黑玉,而且是比较少见的品种。”
“怎么个少见法?”
“油脂丰富,水头足。你们是加工玉石的,应该能看得出来。”
方安简单回了两句。
又把话抛给老者。
但实际上。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再说下去就特么露馅了。
要是他不懂行,肯定是要压价的。
老者并没有看出方安的心思。
听到方安总结的特点连连点头。
“嗯,这种玉石确实很难得。小伙子,你打算出多少钱?”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看着给吧,合适就出。”
方安说完。
老者暗叫不好。
坏了。
本来他还想捡个漏,没想到碰到个懂行的。
这小伙子说是不懂。
但看着给就多半是知道价。
要是给底了没准人抱起来就走了。
因此。
老者稍加思索。
这才试探着说道。
“这样吧。像你这种玉石,找别人收卖不上多少钱,他们转过来卖给我们,也得搁的中间赚点钱,我直接给你厂里的收购价,一公斤九十,就是一斤四十五,你看能出吗?”
“多少?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