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听到价格顿时干一愣。
这可是石头啊。
按斤幺?
这总价得多少钱啊!
后世他买玉石或是买胚料赌石。
都是按个算或是拿到拍卖会拍卖。
从来没有按斤幺的。
而老者见状还以为方安不太满意。
又紧跟着补充。
“小伙子,这是我们厂能给的最高价了,市场价也就这样了,不能再高了。”
“不是不是,价格合适。就是,您能定吗?”
方安摆手否认。
他都没想到能卖这么贵。
价格自然没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老者的身份。
担心老者诓骗他。
故意抬价让他卖不出,后续再低价买入。
这在后世的古董圈也是比较常见的套路。
而老者这一次好像看穿了方安心思。
刚想自我介绍一下。
但旁边的王山跃却抢先说道。
“同志,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这是我师父,也是厂里技术部门主管,厂里买玉石只有他同意了才能买,给多少钱都他说了算。”
“您是尹老先生?”
方安瞳孔一震。
毕恭毕敬地起身招呼。
直到这会儿他才反应起来。
怪不得他刚才看这老者有点眼熟。
前世王山跃给方安介绍过自己的师父。
还给方安看过师父的照片。
那照片上正是面前的老者。
老者姓尹,叫尹南钟。
传闻此人年少得名。
在南方有神瞳之称。
幼年时。
尹南钟生在矿场,常年和玉石打交道。
摸了近二十年石头,练出一双神瞳。
不管是什么胚料。
只要老先生过一眼。
就知道那里面有没有玉。
只可惜他刚刚成名就遇上战乱。
举家搬迁到了北方。
直到建国后松江市创建玉石加工厂。
老先生毛遂自荐。
这才让他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
而他的身世,也随着时间被慢慢挖掘出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
也有不少人唾之以鼻。
以为是有心之人夸大其词。
直到几年前,松江创办玉石交流会。
有人故意给老先生出难题。
拿出十个胚料让老先生看看哪个石头有玉。
老先生本不想搭理,但对手步步紧逼。
最终。
老先生拿笔随便标记四块儿。
主办方现场切开。
结果老先生标记的四块都有玉。
剩下的六块全都没有。
自此。
尹南钟名声大振。
一跃成为松江市玉石界的泰山北斗。
只可惜老先生年事已高。
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
六年后老先生寿终正寝,走前儿倒没遭什么罪。
但松江市的玉石界少了一根顶梁柱。
自此一落千丈。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尹南钟见方安如此恭敬。
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认识我?”
“听几个玩玉石的朋友提起过,说您是玉石圈的泰山北斗,也是他们最崇拜的人,今个总算见到了。”
“诶,都是些虚名。”
尹南钟摆了摆手。
“那这石头你打算卖吗?”
“卖,现在就买。”
“好。山跃,快,你去取秤,给小伙子称一下。”
尹南钟笑得合不拢嘴。
催促王山跃取秤,拉着方安坐下闲聊。
“小伙子是哪的人?”
“本市的,搁外县住。”
“那拿这老大东西来一趟,可够累的。你搁哪听说我们厂收玉石的?”
“我们县里有收购站,听那边的人说的。”
方安实话实说。
但没说具体是哪个县。
尹南钟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两人随口闲聊几句。
不一会儿。
王山跃拿秤跑了回来。
方安帮忙幺秤。
这一块石头是二十八斤七两。
一斤四十五。
总共是一千二百九十一块五毛钱。
方安等两人算好账。
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愣了半天。
这一块石头。
竟然比熊胆还值钱?
但仔细想想。
后世的玉石都很贵。
好的玉石动辄上万。
有些帝王绿或是种水很好的玉石。
即便没有加工,也能卖出天价。
而熊胆到了后世,就没有现在这么值钱了。
大多都是人工饲养。
至于野生的熊胆。
那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只要有人敢打。
免费送银手镯还包吃包住。
但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两者本来也没啥可比性。
王山跃算好账写好条子。
跑去财务部结账。
结完账才跑回来把钱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赖数了下。
确定没啥问题后就准备走了。
王山跃和尹南钟放好石头。
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小伙子,你以后要再有这好东西就往这儿送,找我找山跃都行,保证给你最高价。”
几人来到大门口。
尹南钟还不忘多嘱咐几句。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聊。
看了眼旁边的王山跃。
打过招呼直奔公交站。
对于方安而言。
他和尹南钟还是有些话想说。
然而对于尹南钟而言。
这方安不过是和他的朋友比较像。
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方安担心突然的热情引人怀疑。
便直接走了。
至于有些话。
也不是非要现在说出来。
以后有机会再说。
要以后没这个机会。
那就算了。
方安随意笑了下也没多想。
回到公交站后跑到街道对面。
等二十五路公交车到了。
坐着车先回到花园小区。
随后又上了三十五路。
回到了东城区的客运站。
眼下。
石头已经卖完了。
方安在这边没别的事儿。
等明个买完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因此。
方安便想着回东城区住。
这样也省得坐公交来回折腾。
就近买点东西,买完就坐着大客儿回去了。
“大娘,咱这附近有旅社吗?”
方安下了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住的地方。
只能随便找个路人打听。
“我记得往南好像有一家,你去那边看看吧,我平时不住也不太清楚。”
老婆婆说完继续遛弯儿去了。
方安谢过大娘往南走。
但走了没几米又猛地回头看向大娘。
刚才他卖完石头。
六点半才上了车。
这返程一个半点儿。
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要是放在双马岭。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熄灯了。
大部分人家早都睡下了。
可松江这边还是灯火通明。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头老太太。
都在街上四处闲逛。
附近的小店也没有关门。
街边还有不少人摆着摊卖小吃。
果然还是城里热闹。
方安按老婆婆说的先往南走。
边走边看。
眨眼间就来到了旅社门口。
“老板,还有房间吗?”
“有,要多大的?”
老板娘正蹲在柜台后面捡东西。
听到动静还没起身就回了句。
直到把地上那张纸捡起来才重新站起来。
“来个单人间就行。”
“两块,用供饭吗?供饭再加一块。”
“供饭是?”
方安有些意外。
这年代还有这东西?
前世他去酒店住套房的时候,酒店才会提供晚饭和早饭,而小旅馆压根就没有供饭一说。
“就早饭和晚饭,这大晚上的刚过来,还没吃晚饭呢吧?这有菜单,晚上想吃啥给你现做,早饭都大米粥,管饱。”
老板娘拿过菜单递给方安。
方安随便扫了眼。
早饭是大米粥配咸菜。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伙食了。
但晚饭就差了点。
就死面子饼配咸菜。
方安仔细看了半天。
就这菜,貌似也用不着现做吧?
“不用了,开个房间就行。”
“行。”
老板娘带着方安来到客房。
这单人间比较小。
屋子右边有张板床。
床头和右侧顶着墙。
上面盖着白色的棉被和枕头。
床的左边有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个简易的卫生间。
里面只装着蹲便和洗手台。
已经算是这个年代比较好的房间了。
方安看完收好钥匙。
把麻袋放到桌上便出了门。
打算去小摊上买点吃的添下肚子。
这下午坐五六个小时的车,早就折腾饿了。
然而。
方安在门口的街上逛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啥好吃的。
大多都是卖羊肉串的。
没有主食。
方安走到小摊尽头刚要往回走。
转头的瞬间。
忽然发现远处的胡同里还有不少小摊。
而且摊位前的人比较多。
看样子那边应该能有点吃的。
方安裹好棉袄钻进去。
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看傻了。
果然。
夜市小摊还是得找胡同。
这胡同里的小摊和外边完全不一样。
卖什么的都有。
什么粘糕、煎饼、豆腐脑。
还有几个摊位在煮着馄饨。
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
热闹非凡。
方安就近买了碗混沌。
五毛一碗。
一碗将近二十个,吃没还能再加。
方安边吃混沌边喝汤,一口气吃了三十多个,肚子撑得溜圆。
但方安吃完没直接走。
趁着散步消食的空档,给俩孩子买了不少粘糕煎饼啥的,这才拎着一大堆吃的回旅社睡觉。
然而。
方安这边买完东西是睡下了。
但双马岭那边。
方德明和陈燕芳熄了灯望着天花板。
却怎么睡都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