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栋位于北城最中心局域的小楼,这次陶枝不是只在门口停了停。
载着她的车子一路开进了院中,陶枝看着这小院的景色挑了挑眉。
倒是和别的不同,围墙内一侧是一块块的菜地,搭起的架子上藤曼攀延,绿色的藤径上还接着根根小黄瓜,有些黄色的小花藏在绿叶间,时不时的露出一点点颜色来。
菜地里的蔬菜长势极好,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理的。
另一侧是一块宽敞的空地,一个小型的跑道,中间还有一些锻炼用的器材。
门口能够停三辆车,其馀的车子要绕过小楼开到后边去。
围墙边栽着一圈沙树和松树,再往后的地方陶枝就瞧不见了。
载着她的车在四层的小楼前停住,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跑了出来,长相周正动作利落,一张国字脸和浓眉尤为醒目。
男人走到车子旁停住,车内为首的男人从副驾回头,对着陶枝道:“到了,陶小姐请落车吧。”
陶枝打开车门,先踩在地面的是一双裸色的红底高跟鞋,鞋底与地面碰触发出咔哒一声响,好听又悦耳,不由让人想要顺着这只鞋子看看它的主人究竟是怎样的风采。
陶枝从车上下来,站定后望着眼前的小楼。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利落的白色衬衣,脖子上系着一块丝巾,胸前别着一个造型独特的胸针,下身穿的是一条红色的褶皱半身裙。
长发披散,面上也没了笑意,在一堆人中间她气场却极为压人,看上去极为妩媚冷艳,丝毫不被现在的场景所纷扰。
副驾的男人也下了车,一同的还有几个保镖似的人。
象是怕陶枝逃跑一般,他们分成两列,将陶枝围在了中间。
白衬衣的男人笑着和为首男人敬礼,喊道:“副将。”
被称作副将的男人朝他点点头:“将军要的人,我带来了。”
国字脸目光在陶枝身上打量一圈,眼中露出了然之色,而后道:“先生已经等着了,副将带人进去吧。”
陶枝打量着这几个人,神态散漫步伐优雅,象是来参观的一样。
她注意到走在她前边的几个人腰后都有些鼓,说明那里藏着家伙。
高跟鞋崴了一下,陶枝停住脚步,最前边的男人也跟着回头,却见陶枝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人笑道:“鞋子脱了,扶我一下,不介意吧?”
副将皱着眉扭过头没说什么,被陶枝cue到的人面色通红的伸出一只手给她扶。
陶枝弯下腰提了提后跟,而后又整理了一下裙子才继续跟着他们走。
刚迈进大厅,陶枝一眼就看见了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国画牌匾下坐着的白发老人。
老人精神矍铄,一头银丝梳的规整,身上穿的还是一件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在喝茶。
一路带着陶枝来的副将上前两步,笑着和他打招呼。
“老师,人我给您带来了。”
盛老先生看向自己这个得意徒弟,笑着拍了拍他:“辛苦你了。”
男人笑了笑道:“小事而已,那我就先回去了,单位里还有点事,您有事再随时招呼我。”
“这人我给你留几个,到时候你不用了直接叫他们回来就行。”
盛老先生点头:“行,你去吧,把我交代你的事办好。”
听到这话男人目光看了看陶枝,而后点了点头。
他离开了,屋内的人一个没带走现在厅里光站着的就有八人,除去陶枝和白衬衣外还有六人。
盛老先生看着这些人说道:“你们都去外边。”
几人齐齐敬礼道:“是!”而后整齐划一的离开。
陶枝见这架势挑了挑眉。
这是想要吓唬她?给她下马威?
只可惜,她陶枝也不是吓大的,不服就干,管他什么将军什么大官的。
往往越是高位者,忌惮的东西反而越多,他今天敢让人光明正大带她来这,就说明不会对她怎么样,不然一个将军都敢随意对人这样,那这个国家还不危矣?
如她所想,盛老爷子确实就是想吓一下陶枝。
在他看来陶枝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遇到这样大的事肯定会十分害怕慌张,说不一定人还没有到呢就开始哭鼻子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陶枝。
看着面色平静如常的陶枝,盛老爷子微微挑眉,却依旧没和陶枝说话,自顾自坐下又喝起了茶。
然而陶枝也不管有没有人让她坐,她直接迈步,走向不远处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坐下去后她还笑眯眯看着白衬衣道:“雨前龙井,没有的话庐山云雾也行,再不济就普洱,多谢。”
堂内的两人都没想到陶枝会这样,一时间都有些愣住。
白衬衣名叫聂青,是上边派到盛老爷子身边学习的,大大小小也是有军衔的,且还不低,但是现在被陶枝当成了管家。
他愣怔后看向盛老爷子,却见盛老爷子端着杯子的手一顿,面上表情也僵了片刻,而后猛然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
骤然一声响非但没有吓到陶枝,反而让她笑了起来。
下马威?也要看她吃不吃这一套。
就盛老爷子这官威,还没上辈子她渣爹的大呢。
见陶枝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胆量反将他,盛老爷子终于正眼打量起她来。
样貌确实是极为出众,气质也不错,胆子更是大,就是脾气瞧着可能不好,他孙子这么喜欢人家,难不成是看上了那张脸?
这么想着,盛老爷子心里更是堵的慌。
瞧着陶枝一副不慌不忙也没打算主动开口的样子,盛老爷子还是先开了口。
他先是看了看聂青,聂青知道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退了出去,盛老爷子这才望向陶枝。
“陶枝是吧?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陶枝没说话,甚至都没回看他,而是打量起厅内的摆设来,一副不想理他的架势。
盛老爷子见此更是生气,正要训斥陶枝没规矩,一个阿姨却在这个时候端着茶上来了。
阿姨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温和,她笑着将茶放在陶枝手边的小几上,笑眯眯叮嘱陶枝道:“小姐要的龙井,当心有些烫。”
察觉到这阿姨的善意,陶枝也收回目光朝她笑道:“谢谢阿姨。”
阿姨受宠若惊笑着摆手,而后朝盛老爷子点点头退了出去。
经过这一出,盛老爷子刚才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
你说她没规矩吧,人家还知道朝上茶的阿姨道谢,你说她有规矩吧,他说话她装听不见。
就在盛老爷子气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时候,陶枝的目光从挂着的照片上移开,而后幽幽开口:“或许,您是老来寂寞,想找个人来陪您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