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天黑。
晚上十一点，芒市郊区，一片废弃的砖窑厂附近。
这里远离市区，荒草丛生，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添几分阴森。
江宇五人按照叶青给的地址，找到了砖窑厂后面一个半塌的窝棚。
窝棚里黑漆漆的，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蹲在角落，抽着旱烟，一点红光明明灭灭。
“找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赶夜路的，想找个歇脚的地儿。”
江宇按照叶青教的切口回答，声音刻意压低，带着点漫不经心。
人影顿了顿，烟头的红光晃了晃：
“歇脚？我们这儿偏，没什么好歇的。”
“偏点好，清净。听说……今晚西头有夜市？”
江宇继续。
人影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身，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他上下打量了江宇五人一番，尤其是在聂月行腰间的剑和李昊那副凶悍的尊容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夜市是有，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老头慢吞吞地说。
“我们带了‘门票’。”
江宇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在手里掂了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是几块小额的灵晶原石，在黑市也算硬通货。
老头接过布包，掂了掂，又打开看了看，
这才点点头，侧开身子，露出窝棚后面一个隐蔽的、被烂木板虚掩着的洞口。
洞里黑漆漆的，往下延伸，似乎通往地下。
“顺着这条道走，别回头，别乱看，走到头。”
老头说完，又蹲回角落，继续抽他的旱烟，仿佛他们不存在一样。
江宇深吸一口气，看了队友们一眼，率先弯腰钻进了洞口。
李昊紧随其后，然后是张天、聂月行，林雪殿后。
洞口很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向下的土台阶，
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霉味。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暗的小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和光亮。
台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晃动的光影和更加嘈杂的声音。
江宇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劣质香水味、血腥味、
还有各种奇怪物品气味的复杂味道扑面而来。
这个被掏空的地下空间，直径恐怕超过百米，高度也有十几米，
显然是利用了天然溶洞改造而成，又用粗糙的砖石水泥加固过。
洞顶垂下不少粗大的钟乳石，有些还滴着水，在昏黄的光线下闪铄着诡异的光。
摊位稀稀拉拉地散布在中央局域，更多的交易发生在阴影里，
在墙角，在临时用破布隔出的小空间内。
低声的交谈，压抑的笑，偶尔响起的金属碰撞声，
还有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构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江宇五人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跟着稀疏的人流往里走。
江宇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看似随意，
实则全身肌肉都微微绷紧，星海识界带来的超强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
扫过周围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
李昊象个合格的打手，跟在他侧后方半步，
瞪着一双牛眼，警剔地扫视着可能靠近的人。
张天低着头，拎着他的旧布袋，目光偶尔从油腻的刘海下瞥向两旁的摊位。
聂月行和林雪走在最后，
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摇曳生姿，但眼神同样锐利。
他们的出现引来了一些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审视，有人漠然，也有人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贪婪或敌意——
尤其是在看到林雪那身装扮和聂月行腰间的剑时。
但鬼市的规矩让大多数人只是看看，没有轻易上前。
“哥，你看那个。”
林雪压低声音，用伪装出来的、略带娇嗲的语气，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
那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麻布，
上面摆着几块颜色暗沉、型状不规则的骨头，还有几个小陶罐。
“他说是‘古巫祭骨’和‘百年尸油’，能炼邪术呢。”
江宇瞥了一眼，感知到那骨头上只有极淡的的阴气，
陶罐里也只是普通的油脂加了点香料。
他撇撇嘴，用刻意带着点痞气的声音说：
“假货，糊弄傻子的。别瞎看，走。”
他们继续往里走。鬼市里卖的东西真是千奇百怪：
有锈迹斑斑、但隐隐散发着异能波动的冷兵器，
可能是古代异能者的遗物，更可能是现代仿品；
有晒干的、型状奇特的植物和昆虫，标注着各种唬人的名字和功效；
有盛在玻璃瓶里、颜色诡异的液体，冒着泡；
甚至还有人公然摆卖一些明显违禁的枪械零件和炸药。
他们也看到了几个异能者在“展示”自己的能力：
一个矮个子男人能让指尖冒出小小的火苗，似乎在推销他摊位上一种“助燃粉”；
另一个女人能让一小块金属悬空，旁边摆着些“开光”的金属饰品。
水平都不高，大多是d级甚至不入流，但在这法外之地，也算是一道“风景”。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午夜子时还有一段时间。
江宇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漫无目的地转悠着，
同时留意着叶青和断戈的身影，
但两人显然伪装得极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西头……” 江宇心里默念着方向，带着队友朝鬼市更深处、更昏暗的西侧走去。
越往西走，人越少，摊位也越稀疏，光线更加黯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和更浓郁的阴冷气息。
这里的“商品”也更加诡异：一些用符纸封着的坛坛罐罐，
几件沾着新鲜泥土、似乎刚出土不久的破旧陶器，
甚至还有几具缩小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干尸。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原来是是木雕的鬼怪巨像，江宇进入地下黑市还疑惑，
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槐树，原来是是字面意思的木鬼啊。
鬼怪木像孤零零地立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碎石地上。
下面，果然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