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年十月初一午后,长公主府的暖阁内熏香袅袅,窗外的金桂在秋风中簌簌作响,却驱不散室内凝重的气氛。李令月刚换下朝服,便迫不及待地看向坐在对面品茶的叶青,眉头紧蹙,语气中满是不解与忧虑:“太后到底在搞什么鬼?朝堂上封王之争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竟封了你个摄政王!这职位可是能代行皇权的,她就这么轻易给你了?”
叶青放下茶盏,脸上故作茫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带着几分 “无辜”:“我也正纳闷呢。或许是太后觉得封王太过扎眼,想捧杀我,把我架在火上烤?毕竟异姓封王阻力太大,这摄政王听着虽尊贵,说不定是个烫手山芋。”
“烫手山芋?你倒想得简单!” 李令月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急切,“这摄政王可比普通的王爵权势大多了!自古以来,王爵不过是尊贵身份的象征,有封地有俸禄,却未必能插手朝政核心。可摄政王不同,新帝年幼,你这摄政王便是代行皇帝的权力,朝堂政务、军国大事,皆由你总揽,这可是实打实的天下权柄!”
她顿了顿,指尖敲击着案几,语气愈发凝重:“你忘了祖制?异姓封王难如登天,刘邦当年封异姓王,后来还不是一一剪除,定下‘非刘氏不得王’的规矩?大盛立国以来,异姓王屈指可数,且都是乱世不得已而为之。可摄政王不一样,它不问姓氏出身,只看权柄是否足够,哪怕是权臣、宰相,只要能掌控朝局,便能得此封号。”
说到这里,李令月的眼神沉了沉:“但你可知,历代被封摄政王的,多是些什么人?要么是权臣篡位前的过渡,要么是佣兵自重的奸贼,没几个是真心辅佐幼主的!这职位本就是权力的极致,一旦坐上,便再无退路。”
叶青听得心中暗笑,面上却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照你这么说,这摄政王的人选标准,我倒是条条都符合啊 —— 权臣、掌兵、异姓,可不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你敢胡说!” 李令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这话也是能随便说的?你想造反不成?”
“哎,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叶青立刻收起笑容,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摊了摊手,“这封号是太后亲口下的,圣旨都快下来了,关我什么事?当初群臣提议封王,他们拼死反对,我一个异姓,本就没指望能得王爵。如今这摄政王,听着唬人,说到底不过是个临时官职,等新帝成年,还得还政呢。”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太后懿旨到 —— 长公主、镇国公接旨!”
李令月与叶青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两人刚起身,两名捧着明黄色圣旨的太监已走进暖阁,身后还跟着一队宫人,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显然是有备而来。
为首的太监并未按常理宣读圣旨,只是恭敬地将两道圣旨分别递到两人手中,躬身道:“太后吩咐,事不宜迟,摄政王与皇太姑需即刻协理朝政,这些奏章公文与礼服仪仗,一并送到府中,还请二位殿下查收。”
叶青展开手中的圣旨,只见上面朱红印章清晰,字迹工整,明确写着 “封镇国公叶青为摄政王,总揽朝政,代行皇权”;而李令月手中的圣旨,则是册封她为 “皇太姑”,协理后宫与前朝部分事务。
两人还未及细想,宫人已将木箱打开,里面不仅有摄政王的蟒袍玉带、皇太姑的翟衣礼冠,还有堆积如山的奏章公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镶嵌着龙凤纹饰的锦盒,被单独捧了出来。
“这是…… 传国玉玺?” 李令月瞳孔一缩,失声说道。
宫人恭敬地打开锦盒,一方温润的白玉玺印映入眼帘,上面刻着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个篆字,正是大盛王朝的镇国之宝传国玉玺。这玉玺本应由符节令丞掌管,如今竟直接送到了公主府,可见太后的心思之迫切。
叶青看着满屋子的仪仗与公文,挑了挑眉,转头对李令月笑道:“太后倒是心急,这是怕我们拖延,直接把‘朝堂’搬到你府里了?你看,之前你就在这府中处理过朝政,如今还是在这里办公,可不像是又回去了?”
李令月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荒谬至极,摇了摇头:“太着急了,这是要我们现在就开始办公?” 她的目光落在传国玉玺上,眼神复杂,“这玉玺我曾暂代掌管过几年,如今兜兜转转,竟又送回我面前了。”
叶青心中一动,脚步不自觉地走向锦盒,伸手便要去拿那玉玺:“既然我现在是摄政王,代行皇权,自然有资格用这玉玺盖章吧?我还从没亲手盖过传国玉玺呢,今日倒要试试。”
“你干什么!” 李令月见状,立刻伸手拦住他,死死护住锦盒,脸色一沉,“这是传国玉玺,乃天下权柄的象征,岂能容你随意把玩?”
“哎,我就是看看,又不真的乱用。” 叶青故作委屈,伸手想去拨开她的手,“再说了,往后批阅奏章,少不了要用它,现在提前熟悉一下怎么了?我还真没仔细见过这宝贝呢。”
“不行!绝对不行!” 李令月紧紧抱着锦盒,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这玉玺是国之重器,非军国大事或册封大典,不可轻易动用,你别想胡闹!”
叶青见她急得脸颊泛红,眼中却带着笑意,索性故意上前一步,伸手去抢:“就看一眼,就一眼还不行?”
“走开!不许碰!”
暖阁内,原本凝重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夺打破,两人一个执意要瞧,一个拼死护住,嬉笑打闹间,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那方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传国玉玺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而这场权力的游戏,也在这戏言欢闹中,悄然进入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