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汉王府的内院便浸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中。叶青悄然起身,动作轻得像一阵风,生怕惊扰了身旁熟睡的李令月。她的发丝散落在枕畔,眉眼间带着卸下防备的柔和,昨日夜里的娇嗔仿佛还在耳畔,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叶青俯身掖好被角,随后转身走出卧房。外廊下,东方不败与李莫愁早已肃立等候,两人皆是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刃,长发高束,周身透着凌厉的气场,却又刻意收敛了气息,避免惊动府中旁人。几名精锐亲卫也已将行囊搬上马车,三辆素色马车停在府门侧巷,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与寻常商旅的车辆别无二致。
“王爷。”见叶青出来,两人齐声颔首,声音压得极低。
叶青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两人:“此行低调为先,沿途不必张扬,若遇盘查,按备好的身份应对。”他顿了顿,补充道,“府中之事已嘱托管家,太后那边的官员培训计划,让他多留意动向,有消息及时传往汉中。”
“属下明白。”两人应声。
没有多余的耽搁,叶青率先迈步走向侧巷,东方不败与李莫愁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亲卫们则分前后护住马车,一行人悄然驶出汉王府,融入了晨雾笼罩的街巷。此时的京城尚未完全苏醒,只有零星的早市摊贩在收拾摊位,谁也没留意到,这支看似普通的车队里,藏着执掌天下权柄的汉王。
“出发。”叶青登上中间的马车,沉声下令。车夫轻挥马鞭,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朝着城外疾驰而去。马车内壁挂着简易的蜀地舆图,叶青指尖落在“汉中”二字上,眸色深沉——蜀王李晟暴政失民心,圣女灵溪暗藏蜀地,这趟汉中之行,既要统筹前线战事,更要摸清暗处的脉络,破蜀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明暗交织的局势里。
车队驶离京城后,速度渐渐加快。东方不败与李莫愁各自骑马护在马车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的动静,她们都是江湖顶尖高手,哪怕是路边一闪而过的树影、草丛里细微的声响,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叶青在车内也未松懈,时不时掀开车帘,观察着沿途的地势,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抵达汉中后的部署。
“王爷,前方便是潼关,需在此处接受盘查。”临近正午时分,车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青收起思绪,掀帘望去,只见前方群山之间,潼关的城墙如一条巨蟒横卧,城楼上旌旗猎猎,守城士兵盔甲鲜明,往来行人车辆都需排队接受检查,戒备森严。“放慢速度,按商旅身份应对。”他吩咐道。
车队缓缓汇入排队的人流,不多时便轮到了他们。守城士兵上前拦住马车,手中长枪一横:“何方人士?去往何处?可有通关文牒?”
一名亲卫上前一步,递上早已备好的通关文牒,语气平和:“回官爷,我们是京城来的药商,要去汉中采购药材,这是通关文牒。”
士兵接过文牒仔细查看,又探头往马车里望了一眼,见叶青身着素色长衫,神色淡然地坐着,周身没有半分官威,再看东方不败与李莫愁虽气质不凡,却也只是静静护在车侧,没有异动。他又核对了车上的行囊,皆是些寻常货物,便挥了挥手:“放行。”
顺利通过潼关,车队继续向西行进。过了潼关,地势渐渐变得险峻起来,官道两侧群山连绵,峭壁林立,云雾缭绕在山间,将山路衬得愈发幽深。“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还未入蜀,便已见端倪。”叶青望着窗外的景色,低声喃喃。
“王爷,赵云将军派来的信使已在前方等候。”傍晚时分,东方不败策马来到马车旁,沉声禀报。
叶青点头:“让他过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轻甲的骑兵来到马车旁,翻身下马躬身行礼:“末将参见王爷!赵将军已收到王爷密信,率麾下将领在阳平关等候,特命末将前来引路。另外,将军已按王爷吩咐,派人在蜀地边境布下联络暗号,探查圣女一方的动静,目前尚未有回应,但可以确定,圣女的人并未与蜀王勾结。”
“好。”叶青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赵云向来稳妥,有他坐镇阳平关,汉中防线便稳如泰山,“辛苦你了,前面带路吧。”
有信使引路,车队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接下来的几日,一行人日夜兼程,沿途的山势愈发险峻,山路蜿蜒曲折,马车行驶得格外颠簸。亲卫们轮流值守,不敢有丝毫懈怠,东方不败与李莫愁更是时刻警惕,数次察觉到暗处有窥探的目光,皆是不动声色地将其逼退——显然,蜀王李晟在边境布下了不少暗哨。
这日午后,云雾渐渐散去,前方的群山之间,一座雄关赫然矗立,城楼之上“阳平关”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正是汉中通往蜀地的咽喉要道。关下,一队身着银甲的士兵整齐肃立,为首之人银盔银甲,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松,正是镇蜀大将军赵云。
“王爷!末将赵云,恭迎王爷驾临!”见车队靠近,赵云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身后的将领与士兵也齐声高呼:“恭迎王爷!”声音震彻山谷。
叶青掀开车帘下车,快步走上前扶起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子龙,一路辛苦你了。”
“为王爷镇守边疆,乃末将本分,不敢言苦。”赵云起身,目光崇敬地看着叶青,“王爷一路奔波,一路劳累,末将已在关内设好营帐,先请王爷歇息片刻,再商议军务。”
叶青望向阳平关,只见关隘坚固,士兵戒备森严,心中愈发安定。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歇息不急,军情要紧。先带我去中军大帐,我要即刻知晓蜀地边境的最新局势,以及你麾下的兵力部署。”
“是!”赵云应声,随即侧身引路,“王爷请随末将入帐!”
叶青迈步走向阳平关,东方不败与李莫愁紧随其后,亲卫们则留在关外安顿马车。阳光洒在雄关之上,将城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照亮了叶青眼中的锐利——汉中之行,自此正式步入破蜀谋局的关键一步。
中军大帐内,巨大的蜀地舆图悬挂在帐壁之上,山川、关隘、河流标注得一清二楚。叶青刚步入帐中,便对赵云吩咐道:“子龙,把先前送密信来的那位信使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赵云应声,立刻传令下去。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青霜身着劲装,手持短剑,躬身走入帐中,见到叶青,连忙行礼:“属下青霜,参见汉王殿下!”
叶青抬眸望去,见青霜虽面带风尘,却难掩清丽之色,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干练之气。他心中微动,想起赵云此前提及此人武功高强,便开门见山地问道:“青霜姑娘,你且详细说说,如今蜀中的具体情况,还有蜀王李晟的所作所为。”
青霜直起身,神色凝重地禀报:“回殿下,蜀王李晟自封王后,行事愈发疯狂。他不仅将各府县的钱粮尽数充公,还逼迫乡绅商户捐献资产,稍有抗拒便抄家没产,甚至动辄以‘通敌’论处,斩杀无辜之人。如今蜀地各州府,士兵横行霸道,借‘充公’之名肆意抢掠百姓财物,市集萧条,民不聊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蜀中百姓的日子早已苦不堪言。粮食被搜刮,盐铁紧缺,不少人家只能以野菜充饥。尤其是边境一带,因蜀王封锁要道,商贸断绝,百姓更是难以为继。不少村落的百姓为了活命,只能逃入深山,却又时常遭遇野兽侵袭,处境极为凄惨。”
叶青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你们圣女呢?这些年在蜀地,过得如何?”
提及圣女,青霜的神色柔和了几分,却也带着几分无奈:“自从我们隐居巴蜀深山后,一直秉持圣女嘱托,不招惹外界之人,只求安稳度日。可深山之中条件艰苦,且与当地的少数民族部落时常发生冲突。这些部落中,有一部分被蜀王用粮草拉拢,投靠了他;另一部分不愿依附,便自行组织起来防守,日子同样艰难。如今蜀王愈发猖狂,深山外围也时常有他的士兵巡查,我们的处境也越发艰难。”
叶青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对蜀地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转头看向赵云,沉声问道:“子龙,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如何才能快速平定巴蜀?”
赵云走上前,指着舆图上的关键关隘,沉声说道:“主公,蜀地地势险峻,剑门关、葭萌关、阳平关(蜀地境内段)等几大关卡,以及各处险要之地,都被蜀王派重兵控制。我们如今在汉中部署了二十多万大军,但这些关隘易守难攻,想要快速强攻下来,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即便我们调集百万大军,想要打到成都,至少也得耗费数年时间。关键在于蜀道难行,大多关隘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态势,并非人多就能攻克。”
“那就用红衣大炮轰开!”叶青毫不犹豫地说道。红衣大炮威力惊人,此前平定叛乱时屡立奇功,他下意识便想到了这一利器。
赵云却摇了摇头,苦笑道:“主公有所不知,蜀地多是山脉关卡,墙体与山体相连,皆是坚硬岩石。想要用红衣大炮将这些关隘轰开,极为艰难。更何况,蜀地不少小路仅容一人通行,只要有几百名士兵把守,便难以突破,大炮更是连架设的地方都没有。山脉崎岖陡峭,粮草运输也极为困难,实在难打。”
叶青陷入沉思,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计,脱口而出:“那我们便效仿古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话音刚落,赵云脸上便露出一抹尴尬之色,躬身说道:“主公,恕末将直言,陈仓位于关中之地,我们如今要攻打巴蜀,方向完全相反,根本没有‘陈仓’可度啊。”
叶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把方向搞反了,脸上也泛起一丝尴尬。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窘迫,问道:“既然如此,那蜀地周边,有没有其他可以通行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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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定然是有的。”赵云点头,“蜀地山脉纵横,隐秘小路不在少数。但这些小路大多狭窄崎岖,只适合三五个人通行,根本无法让大军通过。”
“三五个人也行。”叶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坚定地说道。
赵云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劝阻:“主公万万不可!三五个人潜入蜀地,根本无济于事,反而会身陷险境!您乃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
“无妨。”叶青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如鹰,“子龙,你记住,我在哪里,百万大军就在哪里。”
见叶青心意已决,赵云还想再劝,却被叶青抬手制止。叶青转头看向青霜,问道:“青霜姑娘,你此次是从哪条小路过来的?能否再带我们走回去?”
青霜毫不犹豫地躬身应道:“属下正是从一处隐秘小路穿越边境而来,那条路虽狭窄,但极为隐蔽,鲜有人知。能为殿下效力,属下万死不辞,愿意带路!”
“好!”叶青点头,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我带东方不败、李莫愁,再加上你,我们四人从小路悄悄潜入蜀地。子龙,你留在阳平关,继续统领大军,在正面牵制蜀王的兵力,营造出即将强攻的假象,掩护我们的行踪。”
“主公……”赵云仍有担忧。
“不必多言。”叶青语气斩钉截铁,“此事就这么定了。我们即刻准备,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