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花自谦靠在墙边,手指还搭在点妆笔上。通风管的震动停了,但他的手没放下来。苏曼曼右腿又抖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像是有根线从地下往上扯。
“他们还在找。”她说,“不是路过,是定点搜索。”
青鸾睁开眼,玉笛没离手。她轻轻摇头,表示音障没被触发,对方很小心,没用高频能量。
少女掌心贴地,黑丝顺着水泥缝往深处探。她的脸微微一沉:“东区那边,线又通了。有人在重启节点。”
花自谦站起身,把最后一层蜀锦封进乾坤袖。两块鳞片已经藏好,但他知道,这东西就像信号塔,只要存在,就会被感应到。
“不出去不行了。”他说,“等他们布完网,我们就被动了。”
苏曼曼站起来,弯腰捡起高跟鞋。她没急着穿,而是伸手拉了拉右腿的黑丝,指尖一抹血色一闪而过,符文渗进丝线里。这是她昨晚加的追踪阵,能顺着同类能量反向定位。
“我走百货公司。”她说,“b2更衣室那面镜子有问题,我要再去看看。”
“我去隧道。”青鸾把玉笛收进袖子,“昨晚的幻象没散干净,还能挖出点东西。”
“快递中心归我。”少女活动手腕,黑丝在皮肤下流动,“那个包裹传送带不对劲,我要顺着它摸上去。
三人都说完,看向花自谦。
他没说去哪,只是从袖子里抽出一匹云锦铺在地上。布料展开的瞬间,周围空气安静了一瞬,像是电流被切断。
“净域开了。”他说,“现在说话不怕被听。”
苏曼曼踩上高跟鞋,咔哒一声,鞋跟敲在地板上。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黑丝贴肤,金线隐没,但那一抹血绣还在发烫。
“走吧。”她抬脚往外走,“再耗下去,线索都凉了。”
四人出了基地,天刚蒙蒙亮。街上没人,只有环卫车在远处扫着落叶。他们分开行动,约定中午在东区桥头汇合。
苏曼曼打车去了市中心百货。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起来像个赶早场的设计师。电梯下到b2,更衣区还没开放,但她熟门熟路绕到后台,刷卡进了试衣间。
镜子是单向的,背面贴着防爆膜。她伸手摸上去,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感。织霞手自动启动,血丝从指腹渗出,顺着镜框边缘爬行。
三秒后,血珠凝住,形成一个残缺的符号。
“就是这里。”她低声说。
她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镜子吹了口气。雾气浮现的瞬间,她快速画了个符,镜面扭曲了一下,闪过一个人影——穿着工装的快递员,手里抱着个黑色箱子,站在镜子前按了三下。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中转点。”她收起手机,“不是终点,是跳板。”
她转身离开,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少女发来的暗码:三下轻震,代表“发现异常”。
她没回,直接下楼,拦了辆车直奔东区。
青鸾去的是老城区隧道。那里晚上没人走,白天也阴得很。她从入口慢慢往里走,玉笛横在唇边,吹出一段几乎听不见的音调。
笛声撞上墙壁,反弹回来的不是回音,是一串模糊的画面。
她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人蹲在排水井旁边,手里拿着类似电路板的东西,正在调试。井盖下面有光,一闪一闪的,像是信号灯。
她继续往前走,笛声不变,画面越来越清晰。那些人不是在修设备,是在接线。一根黑色的线从井底拉出来,连着一块和鳞片材质相似的板子。
“接口升级了。”她心想。
她没靠近,原路退回。走出隧道时,手机也震了三下。
少女去了大学城快递分拣中心。她假装是来取件的学生,混在队伍里。传送带在高速运转,她盯着其中一个节点,那是她昨晚标记过的位置。
果然,有个快递员把一个没有标签的包裹单独挑出来,放进一辆封闭推车。那人动作很快,但黑丝已经顺着地面爬了过去,附着在车轮上。
她悄悄退出队伍,绕到后巷,黑丝顺着排水管往下探。推车进了仓库,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有台老旧的升降机,直接通向地下。
“有夹层。”她记下位置。
回去的路上,她在便利店买了瓶水,顺便看了眼监控屏幕。那个快递员的脸出现在画面上,但只有一半清晰,另一半像是被雪花点覆盖。
她走出店门,手机震了五下。
三人先后抵达东区桥头。花自谦已经在等了。他手里拿着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表面刻着回文诗,指针一直指向东北方向。
“你们都看到了?”他问。
三人点头。
他把云锦摊开在地上,几道光纹从不同方向投射过来,汇聚在布面上。一条线特别亮,直指城郊一片废弃工厂。
“主脉。”他说,“其他都是幌子。”
苏曼曼走到桥栏边,望向远处。荒地里散落着几栋破厂房,铁皮屋顶锈得发红,风吹得围栏哗啦响。其中一栋的门半开着,像是被人匆忙推开就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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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她说,“我刚才看到的画面,最后停在那里。”
青鸾突然抬手,示意安静。她耳朵微动,听见远处有节奏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行,但频率很低,普通人听不到。
“他们在工作。”她说,“不是临时据点,是常驻的。”
少女把手贴在地上,黑丝探出。她的眉头皱起来:“底下有三层结构,最深的地方断了线,像是被屏蔽了。”
花自谦收起罗盘,把云锦卷好塞进袖子。他看向苏曼曼:“你右腿怎么样?”
她动了下小腿,黑丝微微一颤:“还在响,像是有人在敲门。”
“那就不是空巢。”他说,“有人在等我们。”
四人站在桥头,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远处那扇半开的铁门又晃了一下,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花自谦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桥沿上。
“走。”他说,“去看看是谁在开门。”
苏曼曼跟上,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她伸手摸了摸右腿,黑丝温度升高,血绣符文开始发亮。
青鸾没说话,玉笛从袖子里滑出来一截。
少女走在最后,手掌贴地,黑丝顺着排水沟往远处延伸。她的嘴动了动,没出声,但手指在掌心划了个信号:五下,代表“目标确认”。
他们沿着高架桥下的小路往东区走。路上没人,只有几只野猫窜过垃圾堆。厂房的轮廓越来越近,那扇铁门还在晃。
花自谦忽然停下。
他从袖子里拿出点妆笔,在眉心轻轻一点。
眼前的世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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