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风从废墟那边吹过来。
花自谦站在桥沿上没动,点妆笔还停在眉心。他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了,空气里浮着淡紫色的光流,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源头直指远处那片废弃工厂。他收回手,笔尖沾了点灰,甩进袖子里。
苏曼曼靠在桥栏边,右腿绷得发紧。黑丝贴着皮肤微微震,血绣符文开始发烫。她低头看了眼,指尖蹭过丝面,温度比刚才高了一截。这感觉不对劲,不是被动感应,是有人在用同类丝绸法器主动牵引。
青鸾把玉笛塞回袖口,耳朵还竖着。低频嗡鸣没断,反而更稳了,像是机器进了常转模式。她轻轻摇头,那声音藏在风里,普通人听不出,但她知道——那是某种设备在同步能量频率。
少女手掌贴地,黑丝顺着水泥缝往远处爬。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地下三层结构还在,最底下那一层完全没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裹死了。她抽回手,掌心有点麻,像是电流反冲过经络。
四人没说话,但都知道一件事:那里不是空的。
花自谦蹲下身,从乾坤袖里抽出一匹云锦铺在地上。布料展开时,周围空气轻颤了一下,像是水波荡开。他把罗盘放在中间,表面刻着回文诗,指针指向东北。苏曼曼走过去,指尖渗出一点血,抹在云锦边缘。血珠没散,顺着织纹爬行,最后停在一个点上——和罗盘点位完全重合。
“就是那里。”她说。
青鸾也蹲下来,手指虚按地面,顺着少女之前探过的路线感受震动。她能听见地底传来的节奏,三长两短,像是某种编码。她没开口,只是朝花自谦点了点头。
少女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黑丝在皮肤下游走,像活的一样。她走到花自谦旁边,低声说:“我刚才探到墙基,铁皮围栏下面有电流,很弱,但一直连着。”
花自谦抬头看远处。厂房破得厉害,屋顶塌了半边,墙皮剥落,但那扇铁门确实是人为推开的。门框上有划痕,是金属摩擦留下的,不是风吹的。他眯了下眼,又用点妆笔点了下眉心。视野里,门框边缘浮出几道金色丝线残迹,断得不整齐,像是被人强行扯开的。
“天衣监的手法。”他低声说,“这里被污染过。”
苏曼曼听到这话,右腿突然抖了一下。黑丝震得更明显了。她咬了下嘴唇,没出声。她想起b2试衣镜里的画面——快递员抱着箱子,按了三下镜面,身影消失前,背景里有一扇锈蚀的铁门,还有一台歪斜的吊车。她掏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工厂照片,放大对比。角度、位置、破损程度,全都对得上。
“我看到的人,最后就在这儿。”她说。
花自谦收起云锦,卷好塞进袖子。他站起来,看了眼三人。“准备怎么进?”
苏曼曼活动了下脚踝,高跟鞋敲了下地面。“正门太显眼,我走西边。那边窗户破了,能爬进去。”
青鸾指了指排水渠,“我贴地走,用音探。他们要是有动静,我能提前听见。”
少女把手按在地上,黑丝重新探出。“我铺路,你们踩我的线走,不会触发地面警报。”
花自谦点头。“我走正门。他们如果设了眼线,大概率盯着主入口。我吸引注意,你们趁机潜入。”
四人达成一致,没再多话。花自谦从袖子里取出一段蜀锦,披在肩上。布料展开时,周围的光线像是被吸了一下,他的轮廓变得模糊。这是乾坤袖的“无形帷”,减噪避气,适合隐匿行动。
苏曼曼用指尖蘸了点血,抹在黑丝表面。血迹渗进去,反光度立刻降了,丝面变得哑光。她拉了拉裙摆,遮住小腿,然后弯腰系了下鞋带。
青鸾把玉笛压进袖口深处,确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她深吸一口气,气息沉到底,整个人像石头一样静了下来。
少女趴在地上,手掌贴紧水泥。黑丝从指尖延伸出去,像根细线,顺着地面裂缝往前爬。她闭着眼,靠触觉感知前方情况。
四人开始移动。
花自谦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蜀锦披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团晃动的影子。苏曼曼绕到西侧,踩着一堆碎砖爬上半塌的围墙。青鸾贴着排水渠边缘,几乎贴地而行。少女留在最后,手掌始终贴地,黑丝像网一样铺开,连接着每个人的落脚点。
路上没人,只有几只野猫从垃圾堆里窜出来,看了一眼又跑开。风刮得铁皮哗啦响,那扇半开的铁门又晃了一下,发出长长的吱呀声。
花自谦忽然停下。
他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人别动。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围栏上。铁皮冰凉,但底下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掌心往上爬。他闭了下眼,用望气断代术扫了一遍。这电流不是供电系统来的,是某种阵法残留,像是用来维持结界用的。
他抬头看工厂外墙。墙体表面有些地方颜色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他走近几步,发现那些地方浮着极淡的金线痕迹,断断续续,像是被人强行切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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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丝阵被破过。”他低声说。
苏曼曼也过来了,站在他旁边。她右腿还在震,黑丝温度越来越高。她伸手摸了下丝面,血绣符文亮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里面不止一个。”她说,“他们在用丝绸法器同步能量,像是在准备什么。”
青鸾从排水渠那边爬过来,耳朵动了动。“地下嗡鸣变快了,节奏变了。不是待机,是在启动。”
少女最后一个到,手掌贴地,黑丝探入墙基缝隙。她的脸色变了。“我进不去。最底下那层被封了,像是用了‘断魂茧’,专门隔绝外探。”
四人站在工厂外围,目光全落在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门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花自谦知道,里面有人。苏曼曼知道,他们在等。青鸾知道,设备已经进入倒计时。少女知道,这地方不只是据点,还是个笼子。
花自谦从袖子里拿出点妆笔,轻轻点了下眉心。
视野再次切换。
空气中,淡紫色的能量流变得更密集了。它们从工厂内部涌出,像血管一样分布在墙体、地面、铁门周围。其中一条主脉直通地下最深处,末端被一层黑色屏障挡住。
他收回笔,看向苏曼曼。
“你还撑得住吗?”
她看了他一眼,右腿轻轻一抬,黑丝震了一下。
“只要他们还用丝绸,我就找得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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