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风继续说:
“ cpu只有在接到这个‘通知’后,才去处理数据,其馀时间可以处理其他任务。”
“这岂不是比让cpu象个傻子一样不停地原地踏步、反复询问‘好了没有?好了没有?’要高效得多?”
刹那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毛工和周工猛地扑到图纸前,眼睛死死盯着王风笔尖点着的那个引脚。
这个细节,在他们之前固化的“查询”思维模式里,被完全忽略了。
“中断方式……异步通知……”
周工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越来越亮,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王工。绝了,这样cpu不用再傻等,效率何止翻倍。响应实时性也解决了,我们……我们怎么就钻在查询的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毛工脸上也瞬间化为由衷的叹服。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王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工,我毛上用服了,心服口服!你这眼光……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啊。直接点到了本质。”
孙科长、刘工、张工虽然对软件细节不如毛周二人精通,但听到“cpu不用傻等”、“效率翻倍”,也瞬间明白了这个方案的巧妙和高明之处。
它四两拨千斤,完美地规避了硬件改动的大动干戈,又优雅地根治了软件的效能顽疾。
“高,实在是高!”刘工首先咧嘴笑了,用力拍着王风的肩膀,“不动硬件,解决问题,小王……不,王工,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他直接改了称呼,心意不言而喻。
张工也频频点头,脸上满是赞赏:“这主意出得太好了,两面光,都照顾到了。”
小陈兴奋地看向顾敏之,顾敏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对他微微颔首,看向王风的目光里,欣赏之外,更多了钦佩。
王风总能在这种僵局中,找到那条谁也没想到的、更优的路径。
王风脸上依旧平静。
他深知,这灵光一闪,源于团队争吵的触发,更源于前世经验带来的、高维视角下对技术本质的洞察。
他想,等会在“公板设计方案”的笔记上,要郑重地补充了这一条利用硬件中断进行高效数据交互的内核设计。
一个完善、优秀的公板方案,正是在这样不断的研发、碰撞与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得以一步步丰富和完善起来的。
交给联发展的公板方案,必须是尽量完善且可行的,这样才能突现自己的价值。
“既然思路通了,”王风拍拍手,将沉浸在兴奋中的众人注意力拉回,“我们抓紧时间。硬件小组,评估一下将这个中断引脚接入系统的小改动;软件小组,立刻开始编写基于外部中断的数据读取服务程序。我们尽快把这个模块打通。”
“好!”
这一次,应答声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毛工和周工立刻坐回位置,一边铺开稿纸开始构思程序流程图,一边还忍不住低声交流:
“这位王副组长,是真有东西啊。”
“看来这次借调过来,是来对了,能学到真本事。”
工艺科的刘工是个直性子,他哈哈一笑,拍了拍王风的肩膀,实话实说:
“王风啊,说句心里话,最开始你提出要搞vcd,我和老张两个,哪个服气?”
他指了指身旁的张工:“光看你年纪轻,嘴上无毛,总觉得办事不牢,我们心里就不服气。”
张工也诚恳地点头接口道:
“是啊。后来,看你在立项评估会上侃侃而谈,什么红海蓝海,什么三级火箭,我们才觉得,你小子很有头脑,有战略眼光,不是个简单的刚毕业的学生。今天嘛,”
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个被王风圈出来的中断引脚,说:“想不到你对技术也研究得这么深,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我们俩,服了。”
顾敏之适时开口:“刘工,张工,王风同志最厉害的就是学习和融会贯通的能力。他不是电子科班,但善于抓住本质,基础打得牢,学什么都快。”
孙科长看着眼前场面,感慨万分:“王风啊,杨总工让我当这个组长,我心里清楚,论技术前瞻性和带队伍攻坚,你比我更合适。你这种不断学习前沿知识的劲头和悟性,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顿了顿,由衷地补充:“我看你就是那种顶尖的学霸,内功扎实,所以学什么新招式都快,还能自创武功!”
王风被大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语气真诚而谦逊:
“孙科,各位老师,你们再夸我就要找地缝了。我就是站在大家的肩膀上,碰巧想到了这个点。没有刘工张工的硬件基础,没有毛工周工的专业质疑,没有顾工的细致支持,没有孙科的统筹协调,我一个人能干什么?团队才是成功的基石。我要学的东西,真的还多着呢。”
他这番不居功、充分肯定团队价值的表态,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心高气傲的毛工和周工,心里都更加舒坦和敬佩。
气氛融洽,王风想起带来的土特产,便从办公桌下拿出母亲准备的腊肉和猪血丸子。
“各位老师,这是我老家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大家分一分,尝个鲜。”
“哎呦,好东西。”孙科长眼睛一亮,“这腊肉一看就地道,晚上让我家那口子蒸上,香得很!”
刘工也笑道:“王工有心了,这猪血丸子炒辣椒,下饭一绝!”
温馨的烟火气弥漫在办公室,技术攻坚的紧张暂时被欢声笑语取代。
然而,分发完特产,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和陆续亮起的灯火,王风心里却清楚,技术上的难关初步攻克,但还有一场关乎“人”的考验。
他想起后天全厂就要正式上班,按照礼数,还有两位关键领导的年必须要拜。
总工杨前进那里相对简单,上班后去办公室坐坐即可。
但分管副厂长张建军那里,情况特殊。
今晚,他必须要去张厂长家里登门拜访。
这不是简单的礼节,牵涉到与张建军,甚至还有苏琳琳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关系。
能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