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吴科前往清净教驻地的路上，在维达强大的精神控制作用下，吴科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几乎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
“韩道友，你别看我们清净教地方小，人也不多，可我们教主清净散人那是真有本事的！”吴科一边带路，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教主他老人家可是筑基初期的高人！在这方圆百里的地界上，那也是排得上号的！教里连我在内，一共有十二个弟子，不过有五个是记名弟子，平时在家务农，只有做法事或者教中有事才过来。”
他掰着手指头书着：“我们主要就是靠给附近的村镇做白事法事，看看风水，画些平安符、驱邪符什么的过活。有时候也帮人找找丢失的牲口，看看小病小痛。教主说了，我们修道之人，也要食人间烟火，靠本事吃饭，不丢人。”
言语间，对那位清净散人颇为敬仰。
韩阳听的仔细，心中对这个小教派的轮廓逐渐清淅。
一个筑基初期的教主，带着十几个炼气期甚至可能还有凡人的弟子，靠着最基础的“法事符录风水”业务在民间艰难求生。
这样的模式，在广袤的修仙界底层，恐怕才是绝大多数小宗门、小教派的真实写照。
像清风观那样能独占一座山头，有明确传承，还能晋升六品宗门的，已经算是矮子里的高个了。
“确实不易。”韩阳点头附和道。
识海中，维达自然也听到了这些介绍。
他不知何时合上了那本精神古籍，用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和肯定：“那就更有意思了，一个如此规模、如此实力的小小教派，绝无可能自行创造出那种能够稳定拘魂，甚至蕴含一丝噬魂之力的法器或功法。此等涉及灵魂本源的技艺，即便只是粗通皮毛，也非筑基修士所能轻易触及。看来，这清净散人近期定是遇到了什么机缘，或者说，异变。”
韩阳心中深以为然，用神识回道：“前辈所言极是。而且，从吴科能轻易使用那铃铛来看，这法器的使用门坎被降的非常低，几乎不需要专门的法诀或高深修为驱动。这种傻瓜式的操作，背后往往意味着更成熟的炼制技术和更明确的目的性，就是为了让低阶修士甚至普通人也能成为收集亡魂的工具。”
维达“恩”了一声，算是赞同。
而欢欢则完全没在意这些分析，她趴在韩阳的识海边缘，好奇地“看”着外界的景色。
此时他们正穿过一片竹林，阳光通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只色彩鲜艳的鸟儿在枝头跳跃鸣叫。
“主人！主人！快看那只小鸟，羽毛好漂亮呀！象彩虹一样！”欢欢兴奋地指着。
韩阳无奈地笑了笑，分出一丝心神回应：“恩，看到了，很漂亮。”
他这识海里，一个上古大佬在冷静分析阴谋，一个金丹鬼宠在开心看风景，画风也是相当割裂。
为了了解更多，韩阳又看似随意地问吴科：“吴道友，不知贵教主最擅长的是哪一道？又是如何起家的？”
提到这个，吴科更是来了精神，语气中带着自豪：“说起这个，我们教主最拿手的就是安魂定魄、主持白事！可以说，我们清净教就是靠做白事起家的！
听说教主他老人家年轻时也是机缘巧合，在一次为大户人家操办盛大丧仪时，得了一位过路的前辈指点，这才踏上了修行之路，后来便创立了清净教，专精此道。教主常说，让亡者安息，生者慰借，便是积德行善，亦是修行。”
韩阳闻言，眉毛微微一挑，心中竟生出几分奇异的亲切感。
原来还真是同行！
虽然对方可能层次不高，手段也未必完全专业，但至少在业务范围上，和清风观是有交集的。
到时候若真见了面，或许还能以“同行交流”的名义，多探讨几句。
“不想贵教主竟是此道高人，失敬了。届时定要好生请教。”韩阳客气地说道。
吴科连连摆手，脸上笑容更盛，只觉的这位清风观的道友真是谦逊有礼，平易近人。
两人边走边聊，约莫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壑然开朗，出现了一小片依着山脚开辟出的平地。
“韩道友，到了！前面就是我们清净教了！”吴科指着前方，热情地介绍。
韩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然后……微微一怔。
只见那片平地上，零零散散地矗立着几间房屋。
最好的也不过是两间看起来还算齐整的青砖瓦房，其馀三间则是黄泥夯墙、茅草覆顶的简陋茅屋。
屋前有一小片空地，歪歪扭扭地立着个木桩，大概是练功用的。
空地上晒着些草药和谷物，几只土鸡在悠闲地啄食。
整体看来，与其说是一个修仙教派的“驻地”，不如说更象一个稍显落魄，但勉强能自给自足的农家小院。
这……就是清净教？
韩阳眨了眨眼，心中一时有些错愕，随即涌起一股自嘲。
自己还真是有点何不食肉糜了。
他穿越以来，接触的“宗门”概念，要么是原主记忆中那个虽然破落但好歹有独立山门，有传承的清风观，要么是系统提到的那些高品宗门。
潜意识里，总觉的一个“教派”，再怎么寒酸，也该有个象样的据点，哪怕只是几间象样的瓦房围成个小院。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打破了他的想象。
原来，在这修仙界广袤的底层，无数像清净教这样的小势力，其生存状态远比他想的更接地气，更接近凡俗。
他们可能没有灵脉，没有护山大阵，没有成体系的传承，甚至没有一个固定的、象样的山门。
几间屋子，十几个弟子，一些最基础的谋生技能，便构成了一个教派的全部。
这也难怪黑风寨、百炼阁他们会象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盯着清风观不放了。
韩阳此刻忽然更深切地理解了这一点。
跟眼前这清净教比起来，清风观那座小山头、那条微小型灵脉、那几间虽然破但好歹是观宇的建筑，简直就是豪华别墅了！
是足以让底层势力眼红心跳的优质资产！
“韩道友，里边请！地方简陋，莫要嫌弃。”吴科见他看着教派驻地有些发愣，还以为他是觉的太寒酸，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热情地推开了那扇简陋的、连漆都没刷的木栅栏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韩阳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吴道友客气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贵教能在民间行善积德，便是宝地。”
他的目光，却已经快速扫过院内，同时感知力悄然扩散，查找着那位“清净散人”的气息，以及可能隐藏在此地的更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