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色剑芒射向林天翔胸前的混沌噬血链,林天翔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瞬间锁住心脉,惊恐之下,声音都变了调:“褚枫,你竟敢……”
“不可……”
远处舟首,方子辰目睹林天翔从占尽上风到命悬一线,变故只在呼吸之间。
他虽惊觉不妙,意图救援,却终究慢了半分。
就在那抹白芒触及林天翔脖颈的刹那——
一缕色泽沉若永夜的幽光,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沁出。
它并非激射而至,而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痕,悄然晕染开来,恰恰拦在了那道璀璨白芒之前。
“铮——”
一声清越而幽远的交鸣响起,不显刺耳,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在神魂之上。
下一瞬,那极致的黑与纯粹的白,竟似冰雪相逢烈日,彼此侵蚀、寸寸瓦解,于无声中同归于寂。
随着这两股力量的同时湮灭,那笼罩林天翔全身、沉重如山的剑意牢笼,也如风中的泡影般,悄然溃散,再无痕迹。
只余下漫天雪花,再度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声温和而浑厚的长笑自高空传来,穿透簌簌落雪:
“褚枫小友,剑下留情!”
随笑声落下,一道青衣身影自漫天飞雪中徐徐降下。
来人是一名中年文士,面容清癯,三缕长须,脸上带着和煦笑意,目光径直投向持剑而立的褚枫。
此刻,方子辰已闪身护在面色惨白的林天翔身前,见到来人,立刻躬身,执礼甚恭:
“幽冥,拜见老祖。”
褚枫负手而立,感受到对方那属于化神后期中阶的磅礴威压如渊似岳般弥漫开来,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那青衣文士却笑意更盛,目光如温润古玉般将褚枫上下打量一番,方才捋须缓声道:
“不想小友非但承了鸿蒙道友的道统,连这份机缘气运,也深厚得令人惊叹。竟能从那‘阴阳玄劫’中全身而退……”
他话音稍顿,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声音也沉凝了几分:
“更难得的是,神识竟已臻至‘彩神化虚’之境。这般成就,莫说此界,便是放在灵界之中,也堪称凤毛麟角了。”
褚枫凌空而立,听了对方话语,却忽然放声长笑。
他好整以暇地摸了摸下巴,目光戏谑地投向那青衣文士:“我该如何称呼你才好?你终究不过是天魔道祖九十九道元神之中,侥幸聚在一起的两道残神所化……”
他故意顿了顿,才悠悠道:
“不如,就叫你‘小天魔’吧。”
“小天魔”三字一出,青衣文士脸上那始终和煦的笑容陡然一僵。
“放肆!”
一旁的方子辰勃然变色,周身魔焰翻滚,厉声喝道:
“区区炎黄族小子,安敢对老祖如此不敬!本王今日定要——”
“幽冥。”
青衣文士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瞬间压下了方子辰升腾的怒意。
他面上那抹僵滞已悄然化去,转而浮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淡笑,眼中似有追忆,亦有感慨,轻叹道:
“褚小友此言……倒也未尝全错。散落的元神欲重归圆满,再攀昔日巅峰,谈何容易啊。”
他摇了摇头,那声叹息仿佛带着万载光阴的重量,悄然落入漫天风雪之中。
“你与那幽冥老魔口口声声说我气运滔天……”
褚枫凌空踏前一步,衣袂在凛冽的朔风中纹丝不动,眸光如冷电:
“却不知这非关气运,实乃天意昭彰。尔等明知逆天而行,仍一意孤行,行此悖逆天道之举——就不惧此举,终将为你魔族招致倾覆之祸么?”
他剑眉陡扬,一声冷哼如金石交击:
“小天魔,不必多言。欲如何较量,我褚枫——奉陪到底!”
“哈哈哈……”
青衣文士不怒反笑,抚掌赞叹,眼中竟流露出几分毫不吝啬的赞赏:
“好气魄!如今的褚小友,确有说这话的底气与资格。即便本祖与封魔渊中那道元神分身合而为一,想要胜你,也绝非易事……”
他笑声渐敛,神色转为深不可测的沉静:
“既然如此,你我何不做个交易?”
“交易?”
褚枫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嘴角浮起疏离的淡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褚某与阁下,还是莫要有什么瓜葛的好。”
“小友且慢推拒,不妨先听本祖将此交易说个分明。”
青衣文士含笑上前一步,风雪似乎在他身周自动分流。
“不知小友……可曾听闻‘天外天’?”
“天外天?”
褚枫眉梢微动,心念电转间,神识已沉入体内,悄然沟通了沉寂已久的七层塔灵——先前为护住任老等人抵御双色雷劫,他主动切断了塔灵与外界的联系。
“任老,”他以神念疾问,“可知‘天外天’为何处?”
“褚枫,你……你竟已破入化神后期了?”
七层塔灵第二空间处,任老的声音骤然响起,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随即转为骇然:
“等等……你怎么和这天魔分身碰到了一起!褚枫,究竟发生了何事?!”
“无妨,眼下正与这天魔分身对峙。他忽提‘交易’,言语间牵扯出‘天外天’一词,我才向你求证。”
“天外天……”
任老沉吟片刻,声音凝重,“老夫当年偶从一部上古残卷中,窥得只言片语。传言那是一处混沌本源氤氲不散的无上圣地,曾有过……圣祖境大能的踪迹。除此之外,便如雾里观花,再无所知了。”
“看来小友对此也是所知寥寥。”
青衣文士将褚枫刹那的沉吟看在眼中,抚掌而笑,声震风雪:
“当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神斧之下,实则劈开两处混沌本源所钟之地——一大一小。大者,便是涵盖凡界、灵界、仙界并其余三十方大界的‘三十三天’;而那小者……”
他目光陡然深邃,仿佛穿透无尽虚空:
“则被称作三十三天之外的‘天外天’。”
“悠悠亿万载,三十三天内的混沌之气早已稀薄枯竭。昔日,本祖与鸿蒙老儿同臻道祖绝巅,却因混沌之气耗尽,前路断绝,再难窥圣祖之门,无法与天地同寿、日月争辉。”
他言语间泛起一丝亘古的苍凉,随即转为灼热:
“唯有进入那‘天外天’!其中混沌之气沛然充塞,方是晋升圣祖、得证永恒的唯一生路。当年我二人殊死相争,所为的‘混沌星球’……便是开启‘天外天’门户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