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
褚枫眸光微凝，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被触及的兴趣。
“‘天外天’终究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这与阁下口中的‘交易’，又有何干系？”
“干系重大。”
青衣文士袖袍轻拂，风雪在他身周盘旋不落，“本祖所言的交易，正与那枚‘混沌星球’息息相关。当年我与鸿蒙老儿争夺此物，激战之下，星球本体竟坠入凡界，隐没于一处名为‘混沌大陆’的秘地之中——”
“混沌大陆！”
未待青衣文士说完，褚枫竟失声脱口。
他那位柳师兄就提到过“混沌大陆”，若寻着那“混沌大陆”，或许便能找到双色雷劫和千年魔劫破解之法。
“哦？”
青衣文士眼中精芒一闪，笑容深了几分，“听小友语气，莫非……知晓这片大陆？”
褚枫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淡淡道：“九州、皓月、秋月三处大陆，褚某倒曾耳闻。至于其它……终究是见识浅薄了。”
“这，便是本祖所说的交易。”
青衣文士目光转向一旁尚有余悸的林天翔，又落回褚枫身上，脸上带着一种深邃的期许：
“本祖希望，小友能与翔儿携手，共同去追寻那缥缈的‘混沌大陆’。凭你二人身负的惊天气运，或许……真有一线可能，寻得那‘混沌星球’的下落。”
“呵……”
褚枫听罢，却是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冷笑，眼中满是审视与疏离：
“这便是你所谓的交易？那遥不可及的圣祖之境，于如今的褚某而言，不过镜花水月。以你魔族横跨三界的底蕴，以你天魔道祖通天彻地之能——这等大事，又何须假手外人，尤其是我一名炎黄族的外人？”
他话语中的讽刺之意，如冰针般刺破风雪。
“小友有所不知，”青衣文士摇头轻叹，神色间流露出几分天地悠悠的慨然，“那‘混沌大陆’并非固定存在于某处，而是隐没于广袤无垠的银河宇宙深处，循着莫测的轨迹极速飞驰。即便侥幸寻到其入口轨迹，若无特殊手段，也只会眼睁睁看着它瞬息万里，徒留兴叹。”
“不过，以小友如今‘彩神化虚’之境所催动的身法，或许……真有几分可能追上那疾行中的大陆。再者，若无‘鸿蒙通天塔’这等混沌至宝护持，即便进入‘混沌大陆’，也绝难接近、更遑论捕获那核心的‘混沌星球’。”
青衣文士话音微顿，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天翔，续道：
“所幸，翔儿若能顺利突破至化神后期，凭借本祖留下的几件魔族圣器，亦有一定把握应对星球周遭的混沌乱流。此番邀请小友同行，无非是想借你之能，多添几分成功的机缘罢了。”
“哦？”褚枫目光如电，直射对方，“若我褚枫当真愿往，阁下须先拿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哈哈哈哈哈……”
青衣文士闻言，不怒反喜，长笑之声在风雪中荡开。
“小友若肯应允，本祖即刻便可传令灵界天魔宗宗主，收回那‘千年魔劫令’！自此千年之内，灵界的魔族大军绝不越界进犯凡界分毫。”
他袖袍一挥，声调陡然转为沉凝，如金石坠地：
“不仅如此，现滞留于此界的数百万魔族大军，除了九幽魔宫外，也将尽数撤回魔星大陆。千载光阴，绝不再与炎黄一族为敌。小友以为，此诚意……可还足够？”
“千年太平？”
褚枫眼神微动，脸上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追问道：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青衣文士踏前一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绝，“本祖愿以一滴本源心血，立下‘天魔血契’。若有违此誓，便令我魔族……自此界直至诸天万界，百万年内，血脉断绝，形神俱灭！”
话音落下，漫天风雪仿佛为之一滞。
一滴深邃如渊、内里仿佛有星辰生灭的黑金色血珠，在他指尖缓缓凝结，周遭光线随之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任老凝重的声音在褚枫识海深处响起：“褚枫，此乃‘天魔心血’，以其立下的血契，是魔族至高无上的誓约，受其本源法则束缚，灵验无比，绝非儿戏。这老魔……此番确有几分诚意了。”
褚枫目光从那滴蕴含恐怖能量的血珠上移开，直视青衣文士，沉声道：“好，我答应前往。但有一事须先行言明——若我与林天翔皆能进入‘混沌大陆’，并有幸捕获那‘混沌星球’，此物……当归属于谁？是你魔族，还是我炎黄族？”
“呵呵，小友思虑周全。”
青衣文士轻笑，眼中却是一片坦荡，“此事倒也简单。即便得到‘混沌星球’，欲入‘天外天’，还需自身修为达至道祖之境方可。届时，你与翔儿便各凭机缘与本事，能者居之。本祖绝无偏袒。既已言明，我这便立下血契！”
说罢，他神色骤然肃穆，口中诵出古老而晦涩的魔咒，音节奇异，引动周围魔气翻涌。
指尖那滴黑金色血珠随之嗡鸣震颤，倏然化作一缕瑰丽而危险的血雾，如受指引般，径直没入他自己的眉心。
顷刻间，他眉心处的皮肤下，似有熔岩流淌，一道繁复、狰狞、散发着洪荒威压的天魔印记，由虚化实，缓缓浮现，光芒幽暗，摄人心魄。
“好，好，好……”
褚枫目光微闪，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度望向对方。
“阁下既谋划此交易近百万载，想必早已耗费无数心血与人力探寻线索。不知……可否透露一二，以示诚意？”
“小友所言甚是。”
青衣文士欣然颔首，袖袍一拂。
“为表诚意，本祖这里确有一件圣物，可借星辰之力，推演出那混沌大陆的大致方位轨迹。此物，现在便可交予小友执掌。”
言毕，他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点微光自他掌心浮现，旋即迅速蔓延、凝实。
四周的空间仿佛无声地荡漾了一下，连飘落的雪花都为之凝滞、偏转。
待光华稍敛，一柄长剑的轮廓显现出来。
剑身并非纯粹的金属光泽，而是如同将一片幽邃的星空炼化其中，点点星辉在近乎透明的材质内缓缓流转、明灭，散发出古老、缥缈而又无比锐利的气息。
这气息并不霸道，却仿佛能轻易切开虚空，直指宇宙本源。
褚枫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失声脱口：
“星辰剑！怎么会在阁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