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坛广场
心魔镜碎裂的光点尚未完全消散,传送光柱便已亮起。
慕容锦眼前景象流转,当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耳边瞬间涌入了山呼海啸般的喧哗,与无数道聚焦而来的目光。
他已然回到了天墟坛广场中央那片专为通过者的区域。
环顾四周,空空荡荡,他是第一个完成“问道天梯”与“心魔镜”两重试炼,回到此处的人。
高台之上,慕容博在慕容锦身影出现的刹那,一直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
他能感觉到儿子气息平稳,并无明显损伤。
这让他心中大定,同时对那幕后搞鬼之人更添几分怒意。
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
而坐于其侧的司空元与东方明镜,此刻的神色则略显微妙。
司空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在慕容锦身上停留一瞬,又飞快地与东方明镜交换了一个眼神。
东方明镜则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抚着长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慕容锦如此快,且看似毫发无损地破关而出,显然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
“锦儿,做的不错。”
慕容博的声音温和响起,通过阵法传遍广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与维护,
“此为第三场‘荒古秘境’试炼的准入令牌,你且收好。”
他袖袍一拂,一道流光飞向慕容锦。
慕容锦伸手接住,令牌入手,便自发与他气息相连。
“第三场试炼将于所有通过前两关者决出后开启。届时,持此令牌,自会被传送入秘境之中。你先下去好生休整,静候佳音。”
慕容博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是,父亲。”
慕容锦躬身一礼,姿态恭谨,却难掩骨子里的从容。
他手握令牌,转身朝着广场一侧属于慕容家势力的观礼区域走去。
早已候在那里的解语立刻迎上,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主仆二人穿过人群,走向慕容家早已准备好的休息席位。
一路行来,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的目光追随,慕容锦视若无睹,安然落座。
解语静立一旁,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慕容锦的目光,则投向了广场上空那依旧高悬的巨大光幕。
此刻,光幕的大部分画面仍旧集中在“问道天梯”上。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有他那般碾压性的速度与实力。
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其中一个画面——那是刚刚踏上顶层天梯的慕容河。
画面中的慕容河,状态可谓狼狈到了极点。
他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瘫倒。
他才刚突破不久入神一重,甚至连修为都没来得及稳固。
若非凭借一股狠劲,一步一个血印,他还真爬不上顶层。
踏上最后一层后,慕容河压力骤减,他直接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倒是有些韧性。”
慕容锦心中淡淡评价。这个四房堂弟,此番表现,确实超出了不少人预料。
只见慕容河跪在顶层平台,喘息调息了约莫一刻钟,才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力。
他挣扎着站起身,目光随即被平台中央地面上那道古朴剑痕所吸引。
“这是……”
慕容河微微一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近。
他所修功法虽非纯粹剑道,但慕容家子弟,多少都对剑法有所涉猎,他更是因为兴趣和实战需要,在剑道上下了不少苦功,称得上“半个剑修”。
此刻,感受到剑痕中高远的剑意,他疲惫的精神不由得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盘膝坐在剑痕前,收敛心神,将神识缓缓探入。
甫一接触,慕容河浑身便是一震!
那剑痕中蕴含的剑意,虽不霸道,却直指本源,玄妙无穷,与他过往所学、所悟的剑理既有相通之处,又仿佛打开了一扇更高远的窗户。
许多以往模棱两可、滞涩难明之处,在这剑痕意蕴的映照下,竟豁然开朗!
“妙!太妙了!” 慕容河心中狂喜,脸上忍不住露出激动之色。
他没想到,在耗尽心力登顶后,竟能获得如此契合自身、价值无量的剑道馈赠!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足以弥补他攀登过程中的所有艰辛!
他再也顾不得疲惫,全身心沉浸在了对剑痕的参悟之中。
心神与剑意交融,如鱼得水,过往的积累与此刻的灵感激烈碰撞,迸发出智慧的火花。
他完全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身处试炼,忘记了周遭一切。
这一参悟,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在这期间,光幕上其他画面不断变化。
继慕容锦之后,东方月与司空星也先后通过了“心魔镜”试炼,回到了广场。
东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更深沉的寒意。
司空星则甩了甩袖子,昂首挺胸地回归司空家席位。
随后,越来越多的身影出现在“问道天梯”顶层,又陆续进入“心魔镜”试炼。
通过者面带喜色或心有余悸地回归广场,失败者则黯然退场。
广场上通过试炼的席位,渐渐坐上了不少人,彼此之间,气氛微妙,隐有审视与戒备。
所有人的目光,也时不时会投向光幕。
慕容河在顶层参悟剑痕、浑然忘我的画面,成了天梯试炼后期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之一。
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完全沉浸在悟道状态,这份专注与收获,让不少人暗自心惊与羡慕。
要知道,能在天梯顶层有所悟,已是难得机缘,能持续如此之久,可见收获之大。
解语为慕容锦换上了第三盏清心凝神的灵茶,目光也掠过光幕,落在慕容河身影上。
她微微倾身,在慕容锦耳边,以仅容两人听闻的细微声音低语道:
“公子,四公子好像,机缘不小诶。”
她心思细腻,感知敏锐,虽隔着一层投影,也能从慕容河周身那不自觉散发出的剑意余韵中,窥见一二。
慕容锦闻言,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依旧平静。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无妨。”
仿佛慕容河获得再大的机缘,再深的领悟,于他而言,也掀不起半分波澜,更构不成丝毫威胁。
解语闻言不再多言,静静侍立。
她知道,公子说无妨,那就是真的无妨。
她最听公子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