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河盘坐于天梯顶层,心无旁骛,物我两忘。
剑痕被他不断感悟、拆解。
在心神的共鸣下,剑痕宛若一扇缓缓打开的门户,门后,是一条清晰而完整的康庄大道。
慕容河自己都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神识与剑痕真意彻底交融的刹那——
“嗡!”
周身气机轰然一震!
一直内敛的剑意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身周三尺内激荡起细微的空气嘶鸣!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溢,恍若有两道细小的剑影一闪而逝,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近乎狂喜的震撼!
传承!
彻底领悟剑痕后,他竟然获得了一套完整的剑法传承!
这传承的品阶高得吓人,其最终的指向,竟然是极道之境!
极道境的传承,哪怕是他们慕容家,也不会超过三道!
而且,和家族内传承不同之处在于,这是一条极其契合自身的路。
如果说,修行家族内极道传承,想走到终点的难度是十,那么修行这套剑道传承,走至极道的难度就是五,是四,是三。
再加上,慕容河可以将剑道传承贡献给家族,到时候,必然也会引起家族震动,立下大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慕容河在心中放声狂笑,多日攀登的疲惫、突破的艰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值得。
有此传承,他慕容河的未来一片坦途!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着天梯顶尖处情况的慕容博,眼中也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不禁微微颔首。
司空元与东方明镜同样动容,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想不到,剑仙当年遗留的‘问心剑痕’,沉寂多年,今日竟被此子引动了完整的极道传承……”
东方明镜抚须轻叹,语气复杂。
“剑心通明,悟性上佳,又与剑痕意蕴契合,此子确在剑道一途有不俗缘法。慕容家,又得一良才美玉。”
司空元也缓缓评价,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承认了慕容河的收获。
两位宗主的话没有掩饰,台下许多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议论响起。
“我没听错吧?完整传承!直指极道!这慕容河……运气也太逆天了!”
“何止运气!能在天梯顶层入定参悟一天一夜,本就说明其心志坚韧,与剑道有缘。这是厚积薄发,也是天命所归!”
“是啊,虽说他登顶比锦公子、东方月他们慢了许多,看起来也狼狈,但这收获……恐怕是此次天梯试炼中最大的了吧?”
“啧啧,慕容家真是人才辈出,前有锦公子一骑绝尘,后有慕容河得此大机缘……”
慕容家席位中,众人亦是面带喜色,与有荣焉。
唯有静立慕容锦身侧的解语,看着光幕中慕容河,又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公子,心中暗自撇了撇嘴,颇有些不以为然。
完整传承?直指极道?听起来是很厉害……
可那又怎样?
这慕容河参悟一天一夜才得到的宝贝,在公子眼里怕是……嗯,也就那样?
哼,他就算得了剑仙传承,将来也肯定不如我家公子一半……不!三分之一厉害!
解语垂下眼帘,将这点小小心思压进心底,依旧是一副温婉沉静的模样。
但慕容锦还是看穿了解语心中所想。
没办法,他对这小妮子太过了解。
后者哼哼一声,他就知道自己是轻了,还是重了。
只看对方眼神,便能猜到对方心思。
慕容锦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也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吩咐:
“别站着了,坐我身边。”
解语连忙答应一声,从储物袋里取出蒲团,铺在公子身后左侧约一尺的位置,就要跪坐上去。
慕容锦眉头一挑。
“离我近些。”
解语怔了怔。
“啊……是。”
她又将蒲团往前挪了挪,离公子便只有半尺远了。
慕容锦依然不满意,心念一动,真元便卷着蒲团,贴着自己盘坐之处落下。
解语脸色微变,这个位置太近,且和公子位置平齐,已经不是奴仆该坐的地方了。
慕容锦却不再关注她,将目光继续投向空中传影。
解语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跪坐在了慕容锦身侧。
她发现,自己离公子真的好近,近到不用刻意去闻,便能闻到公子身上淡淡的香气,甚至,可以隐约感受到公子身上的温度。
公子……香香的……
天梯上,慕容河强压住心中激动,知道此地不是细细体悟之时。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仿佛失去些许神韵的剑痕,恭敬地行礼。下一刻,传送光芒亮起,将他笼罩。
眼前景象变换,纯白空间,青铜心魔镜。
第二关试炼,接踵而至。
而此时,巨大的投影光幕上,属于“问道天梯”的画面正在迅速减少。
攀登已然接近尾声,有能力、有毅力者,大多已经过关,或感悟,或调息,或已被传送走。
无力继续者,则被天梯的力量送返下方,黯然离场。
最终,能成功踏过六千层门槛、通过第一关“问道天梯”的参选者,粗粗算来,竟不足千人。
要知道,最初参与者有数千之众,这第一关,便已淘汰了超过四分之三的人。
能留下的,无疑已是东荒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人中龙凤。
而第二关“心魔镜”,看似平静,没有天梯那实打实的肉身重压与步步艰辛,但真正的凶险,却深藏于无形之中。
光幕画面切换,集中到“心魔镜”试炼空间。
一个个独立的小画面中,显现着不同参选者,在各自心魔幻境中的表现。
与天梯上咬牙嘶吼、汗流浃背的外显艰难不同,心魔镜前的考验,是内敛的煎熬。
画面中的修士们,大多静立镜前,双目紧闭,神色变幻不定。
有人面带微笑,沉溺于无边美梦;有人眉头紧锁,仿佛在破解千古谜题;有人泪流满面,悔恨交加;更有人面容扭曲,时而恐惧尖叫,时而愤怒咆哮,时而哀哀求饶,丑态百出。
看似平静的空间里,正上演着无声,却激烈万分的神魂之战。
欲望的诱惑,恐惧的侵蚀,执念的拷问,过往憾事的重现……种种心魔,被心魔镜千百倍地放大、投射,直指道心最薄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