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此时,广场上空,那巨大的投影光幕上,属于“心魔镜”试炼的画面开始大片大片地暗淡、消失。
最终,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坚持,但很快也相继有了结果。
第二关试炼,正式结束。
三位宗主的神识微微一动,迅速交换了信息。司空元率先起身,宏大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二关试炼,至此终结!”
东方明镜接口,声音肃然:
“通过前两关试炼,获得进入第三关‘荒古秘境’资格者,共计三百八十七人!”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最初数千人参选,第一关淘汰四分之三,剩下不足千人。
这第二关,竟又淘汰了近六成!最终能踏入荒古秘境的,竟不足四百之数!
圣子试炼的残酷与高标准,可见一斑。
慕容博最后开口,声音平稳,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所有通过者,持令牌于原地调息休整。秘境于明日辰时正刻开启。届时,令牌自会将你们传送入内。试炼具体规则,入内自明。”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人群,淡淡道:
“秘境之中,机缘自寻,生死各安天命。望诸位好自为之,莫负此番造化。”
“散了吧。”
话音落下,高台上三位宗主的身影缓缓淡去。
三位宗主离去,其余人,却并未依言散去。
败者虽然落寞,但他们关注后续发展,一个个走到了观战区。
观礼的人群也舍不得离开,开始了热烈的讨论与猜测,目光不断在那寥寥数百位“幸存者”身上扫过。
而通过前两关的天骄们,则更不可能走了。
他们各自在宗门划定的区域内调息,为明日开启的荒古秘境做最后准备。
司空家所在的区域,司空星盘膝坐在最前方。
他依旧是那副略显散漫的姿态,甚至还有闲心把玩着腰间玉佩。
几名司空家核心子弟聚在他身侧,脸上难掩激动与期待,其中一人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星公子,明日秘境开启,您可是要与锦公子,还有东方家皓月一争高下。您……有把握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名子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司空星。
慕容锦东荒第一天骄的名头太响,东方月亦是深不可测,这两人如同两座大山,横亘在所有天骄心头。
司空家其余人都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只是陪跑,司空家真正的底牌,还是要看司空星。
司空星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
“把握?”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高。
“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只是在陈述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慕容锦很强,”
他缓缓道,目光在慕容锦身上停留了一瞬。
“东方月那家伙,也不好惹。”
周围的子弟们心微微一沉。
然而,司空星话锋却是一转,平日里被嬉笑掩藏的傲然与自信,悄然流露:
“不过……”
“他们很强。我司空星,也不弱。”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昂慷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也不弱”。
但配合着他那双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眸,以及身上隐隐流转开的沉凝气度,却让周围子弟心中大定。
是啊,星公子可是司空家千年不出的奇才!
虽然平日里他随和爱闹,可那只是因为无需认真!
真正的司空星,何曾畏惧过同辈任何人?
他认真起来……那可是非常认真的!
不远处,东方家区域,寒气仿佛自成领域。
东方月一袭白衣,闭目盘坐,周身三丈内地面,都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仿佛外界一切纷扰、议论、目光都与之无关。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精致的脸庞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如同冰雪雕琢的神女,未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然而,在她那看似古井无波的心湖深处,却并非真的毫无涟漪。
慕容锦、司空星……这两个名字,在她心中怎可能毫无份量?
“慕容锦……入神五重,但真实战力,绝不止于此。
司空星……入神七重,看似惫懒,实则气机圆融内敛,藏锋于鞘,不可小觑。
我如今是入神巅峰,修为上……优势在我。”
但这优势,在面对那两个怪物时,究竟能有多大,东方月并无绝对把握。
情报上看,慕容锦的手段有些诡秘,司空星的底牌也从未显露。
她必须谨慎,再谨慎。
“秘境之中,一切皆有可能。机缘、心性、决断、乃至气运……修为,并非唯一。”
明日,便是真正见分晓之时。
就在众人各怀心事,默默准备之际,慕容家区域,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慕容河没有退至观战席。
以他的身份,只是简单停留在候选者位置,也不可能有人有意见。
他独自坐在边缘,低着头,双拳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伯慕容博的话语,心魔幻境中绝望的画面,以及内心深处那份不甘,如同三股乱麻,死死纠缠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眼中的挣扎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星辉洒满广场之时,慕容河猛地抬起了头。
他缓缓起身,脚步略显沉重,向着慕容家区域最安静的那个位置走去。
那里,慕容锦正闭目盘坐,玄衣如墨,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慕容河的靠近,让解语瞬间警觉,她微微抬眸,看清来人后,立即便起身,无声地退开半步,将位置完全让给慕容河与自家公子。
慕容河在慕容锦身前三步外停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定定看着眼前男子。
月光与远处的阵法辉光交织,落在慕容锦平静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也衬托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的静谧。
就是这个身影,成了他心中无法逾越的高山,成了他道途上狰狞的心魔。
半晌后,慕容河深吸口气,弯下腰,对着慕容锦深深一礼。